半岛镜花水月：身份认同消解下的统一幻象

一位韩国人说了句大实话：别看朝鲜与韩国现在敌对，但两国都明白，半岛统一早已无望，最根本的原因，是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身份认同感，几十年的分裂，早把“一家人”的念想彻底磨灭，当年分裂初期，老人们还能对着家乡落泪，念叨对岸亲人，但如今20到30岁的年轻人，这种血脉亲情几乎消失殆尽。 说白了，朝鲜半岛的统一就是镜花水月，看着有模有样，凑近了才发现，连支撑念想的根基都早被几十年的分裂冲没了。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民族血脉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怎么会说没就没？但只要看看半岛南北的现实就知道，身份认同的消解，从来都是在潜移默化中完成的，而且有实打实的调查数据可以佐证。 韩国Research机构2024年发布的对北认知调查显示，虽然整体上有56%的韩国人仍认为南北民众是同一民族，但这种认知在代际间呈现出巨大差异——60岁以上群体中持这一观点的比例高达63%，70岁以上更是达到64%，可30岁以下群体中，认为南北是“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比例却高达45%。 这组数据恰恰印证了那位韩国人的判断，经历过分裂初期的老人还带着乡愁与亲情，而年轻一代早已没了这份血脉联结。 年轻人的身份认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偏差，核心原因在于几十年里南北两套完全不同的教育体系，早已把“同一民族”的根基给慢慢挖空了。 ERIC（教育资源信息中心）2025年发布的一项研究就指出，朝韩两国的小学教科书，都更侧重于强调两国制度上的差异，而非共享的文化和民族遗产，甚至会在教科书中把对方排除在自身的身份定义之外，以此强化两个主权国家的区分。 就像韩国的高中历史课本会强调资本主义制度对现代社会的推动，而朝鲜的高中历史课本则聚焦于自身社会制度对民众的解放，两套完全不同的历史叙事，让南北年轻人从启蒙阶段就对“朝鲜民族”的认知产生了割裂。 而且连曾经维系南北文化认同的文字载体，也在几十年里被慢慢剥离。自古以来，汉字都是朝鲜半岛文化传承的核心载体，官方文书、古籍文献、诗词歌谣都离不开汉字。 但从20世纪中叶开始，南北都推行了去汉字化政策：1948年韩国通过《谚文专用法》，彻底抛弃汉字全面实施韩字教育，七十年代更是要求教科书完全排除汉字；朝鲜也大幅摒弃汉字词汇，用本土新词替代传统汉字词语。 这种文字改革看似是推进民族语言独立，实则切断了南北共享的文化根脉。现在的韩国年轻人大多认不全基本汉字，连光化门匾额更换汉字为韩文这样的历史文化事件，都有大量年轻人支持，觉得汉字“难以理解”。 而朝鲜的语言体系也因长期隔离，与韩语在发音、词汇上形成显著差异，甚至需要专门的翻译软件才能沟通。曾经“同文同种”的文化基础，就这样在文字的割裂中逐渐瓦解。 除了教育和文化的割裂，现实的利益考量也让年轻一代对统一失去了兴趣。韩国统一院的相关调查显示，近年来支持统一的韩国民众比例已跌破五成，20到30岁的年轻群体热情更低，超过六成的20多岁受访者明确表示“不愿意统一”，核心顾虑就是统一可能带来的经济负担和社会不稳定。 对他们来说，“统一”从来都不是什么民族大义的必然，而是一个可能影响自己生活质量的现实问题。 反观分裂初期的老人，他们经历过南北一体的生活，怀念的是亲人团聚的温情，而年轻人成长在分裂已成常态的环境里，南北对他们而言就是两个独立的国家，自己的生活与对岸没有任何关联，自然不会有强烈的统一诉求。 其实从地缘和历史的角度看，半岛的分裂本身就掺杂着复杂的国际因素，但真正让统一变得无望的，还是这种深入骨髓的身份认同分裂。 韩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的研究就提到，半岛的分裂源于多层国际力量的博弈，但几十年来南北民众对“民族”“国家”的认知变迁，才是决定统一前景的核心内因。 当年轻一代不再认为彼此是“一家人”，当共享的文化记忆被慢慢抹去，当统一从“情感诉求”变成“风险负担”，所谓的统一就只能是停留在口号里的镜花水月。 说到底，民族的凝聚从来都不只是血缘的联结，更需要共同的文化记忆、身份认同和价值共识。朝鲜半岛几十年的分裂，恰恰是在一点点摧毁这些核心要素。 那位韩国人的“大实话”，本质上是戳破了“民族必然统一”的幻想——当人心已经不再凝聚，再谈论统一，不过是空中楼阁。 未来的半岛，或许更可能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上管控分歧、有限交流，而“统一”这个曾经的目标，只会随着身份认同的进一步消解，变得越来越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