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又八方奔波募捐,只为修建一座庙。可修好至今,庙里却不供佛,也无僧人。 1949年的那个初秋,这片如今海风和煦的沙滩,曾是生死一线的修罗场,那年曾阿兴才13岁,刚跟着母亲从南洋的新加坡辗转回到福建老家,那个动荡的年代,母女俩投亲无果,便在这西沙湾凄凉地安顿下来,日子过得紧巴巴。 靠着在滩涂上捡些小海鲜、种点番薯勉强糊口,9月17日这天早晨,海面如常,母亲埋头劳作,年幼的曾阿兴光着脚丫在沙滩上寻找能换钱的贝壳,此时,就在这片海滩上,叶飞将军率领的28军84师251团正在进行紧张的战前练兵。 那是为了解放厦门和金门在做最后的渡海准备,变故发生在临近中午时分,几架涂着敌军标识的轰炸机突然刺破云层,带着尖厉的呼啸声从海峡对面扑来,训练有素的251团官兵反应极快,利用地形瞬间完成了隐蔽。 敌机在低空盘旋一圈,没找到身穿军装的目标,却像嗅到了腥味的鲨鱼,把准星对准了毫无遮拦的百姓和远处更加密集的城中居民区,那一瞬间,躲在暗处的战士们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违背本能的决定。 一旦炸弹扔进人口稠密的城中,后果不堪设想,战士们不顾暴露,猛地向天空举枪射击,用密集的火力和自身的目标将敌机硬生生引了回来,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曾阿兴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吓蒙了,她在乱石滩上漫无目的地奔跑,哭喊着找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神的手掌心里打转,而在那一刻,即使在极其混乱的炮火中,依然有几双眼睛死死盯住了这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小姑娘,快趴下”吼声还没被海风吹散,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身影已经扑到了曾阿兴身上,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绝对安全的“人墙”。 另外两名战士还没来得及跑到她身边,就倒在了那条仅仅几十米的冲锋路上,等到飞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曾阿兴才感到身上沉甸甸的,她推了推身上保护她的“大哥哥”们,没有回应。再推,依然不动。 当她费尽力气从那温暖却渐渐僵硬的怀抱中钻出来时,看到的是早已瘫软的身体和还在汩汩流出的鲜血,三个年轻的生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成了永远的保护姿态,母亲发疯般地找过来,看到毫发无损的女儿和身旁倒下的五具遗体,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代价。 那位从南洋回来的母亲,当场拉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跪在了血泊前,那是她给女儿上的最深刻的一课:“阿兴,你要记住了,你的命是他们给的,往后这辈子,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粒米,都不能忘了这些恩人”。 那一天,27名年轻的解放军战士为了掩护百姓,将热血洒在了这片他们誓死保卫的土地上,硝烟散尽后,乡亲们含泪将烈士们安葬在海岸边,曾阿兴和母亲一起,用最原始的石头搭建了一间仅有12平方米的简陋石屋。 母亲在供台上立了一块牌子:“廿七英烈灵位”从此,这间就在海边的小屋成了母女俩每天必去的地方,无论刮风下雨,哪怕日子过得再苦,那里的香火从未断过“报恩”这两个字不仅刻在了石头上,更像是长在了曾阿兴的骨血里。 长大后的她嫁为人妻,便告诫丈夫要敬重烈士,初为人母,她把这段往事当作家训讲给六个孩子听,岁月如梭,海边的风沙常年侵蚀,那间石头搭建的小庙终究挡不住时光的摧残,变得摇摇欲坠。 1980年,母亲临终之际,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仍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叮嘱曾阿兴:“房子太破了,不能让恩人们遮不住风雨”这一句遗言,成了曾阿兴后半生的执念,要在贫穷的年代修一座大庙,谈何容易。 但曾阿兴有一股倔劲,她翻出了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一只金镯子,毫不犹豫地卖了,随后,她变卖了家里值钱的物件,甚至抵押了祖屋,凑出了最初的六万元启动资金,但这还远远不够,年过半百的曾阿兴开始像个乞讨者一样四处奔波。 但她不是为自己讨生活,而是为了给恩人“讨”一个家,也许是那个救命的故事太过震撼,也许是她数十年的坚持太过感人,募捐的消息一传开,四面八方的善意便汇聚而来,在当地政府和泉州民政部门的支持下,一笔笔款项到位,甚至批下了1000多平方米的土地。 1996年秋天,历经三年的敲敲打打,这座宏伟的“解放军烈士庙”终于落成,也就是从那天起,曾阿兴似乎换了一种活法,她干脆住到了庙旁,把自己活成了这座庙的守庙人,每天清晨,她会像对待自家离家多年的亲人一样,细细擦拭每一尊塑像。 在这个特殊的庙里,曾阿兴絮叨得像个祥林嫂,却又透着无比的幸福,她会指着那些新型坦克的模型对着塑像说:“看,现在的装备多好,要是当年你们有这个,就不会”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 信息来源:-01/16/content_331915.htm中国军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