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肺三法：清、补、敛的次第玄机清法：麦冬之润清《神农本草经》谓麦冬“味甘平，主心腹结气……胃络脉绝，羸瘦短气”，《药品化义》更明言其“润肺清心，泻热除烦”。肺为金脏，喜润恶燥，虚劳之证，每多阴亏火旺，灼伤肺津。麦冬甘寒清润，能清虚热而滋肺阴，犹炎夏之得甘霖，燥土之获润泽。然清非一味寒凉，乃清润并举，使热去而阴不伤，此麦冬清法之妙也。补法：人参之培元人参，《本经》列其为上品，“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李东垣《脾胃论》云：“肺气旺则四脏之气皆旺。”人参大补元气，尤善补益肺脾，气足则肺能司呼吸、主宣降。虚劳日久，元气耗散，非此大补元气之品不能挽其颓势。然补须得法，骤补则壅滞，当循次第而行。敛法：五味子之固摄五味子酸温，《本经》称其“主益气，咳逆上气，劳伤羸瘦，补不足”。张仲景治咳喘诸方，如小青龙汤、射干麻黄汤皆用之。其功有三：一敛肺气而定喘嗽，二固肾精而止遗泄，三安心神而宁心悸。尤在泾《金匮要》云：“五味子之酸，能收逆气而安肺。”虚劳后期，肺气耗散，肾不纳气，非酸敛不能收其浮越。时医或畏其酸敛恐致邪留，实未明“散中有收”之妙理。施治次第，法度森严《伤寒论》太阳病篇，先解表后治里，表解乃可攻里，此治疗之次第也。虚劳初起兼外感者，恰如《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篇》所云：“夫尊荣人骨弱肌肤盛，重因疲劳汗出，卧不时动摇，加被微风，遂得之。”此时外邪未去，若骤投敛补，无异闭门留寇，必致“邪气濡滞，久而不彻”。故初起当仿参苏饮、人参败毒散之意，酌加柴胡、前胡等疏达之品，使“邪有出路”。待表邪既解，肺气已虚，方可用生脉散（人参、麦冬、五味子）之法，清、补、敛并行。此正如徐灵胎所悟：“用药如用兵，法度不可乱也。”五味子辨误：酸敛非罪，当用则用时医有“五味酸敛，引痰致嗽”之戒，此说源出《本草备要》：“初起咳嗽有痰者忌用。”然此言有其特定语境：乃指痰湿壅盛、表邪未解之实证。若病至“伏火乘金、金气耗越”之虚证，即张景岳所谓“阴虚而火浮于上”者，肺气已如将散之烟，不敛何待？《医宗必读》明辨：“五味之酸，收肺金耗散之气，非治嗽之要药乎？”叶天士治虚喘，常以五味子配熟地、山药，取“金水相生”之义。陈修园更直言：“虚劳之嗽，非五味不能收敛肺气。”可见药无善恶，惟在用之当与不当。若因噎废食，见虚散而不敛，犹见屋漏而不补，岂不谬哉？三法圆融，法天则地治肺三法，实暗合天地之道：清法如秋霖润燥，补法如厚土载物，敛法如冬令闭藏。三者次序井然，又须灵活变通。麦冬清而不寒，人参补而不滞，五味敛而不郁，三药相配，正合《内经》“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之旨。纵观历代，张仲景治“火逆上气”用麦门冬汤（麦冬、人参、半夏、甘草等），已寓清补之意；李东垣生脉散，三法俱全，成千古名方；张锡纯治虚喘创薯蓣纳气汤，亦重敛补相合。此皆善用三法之典范。治肺之道，贵在明辨标本先后。清、补、敛三法，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如乐章之三段，序不可乱。医者当深究病机，审时度势：邪盛之时，开门逐寇；正虚之际，闭户固本。五味子之酸敛，非但不能畏弃，反当视为虚劳至宝。若能参透“次第”二字，则治肺之法，思过半矣。正如《医门法律》所诫：“凡治肺病，不知顾护肺阴，但知清燥泻火；不知收敛肺气，但知宣散疏风，皆医之过也。”明乎此理，则清、补、敛三法，自能运用如神，拯肺怯于危殆，起沉疴于绵顿。 淄博·广成中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