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社当年入伍18人，退伍17人，其中有一人由于他工作突出，头脑灵活，

我们公社当年入伍 18 人，退伍 17 人，其中有一人由于他工作突出，头脑灵活，他提干了，并且干到中校才转业，早几年才退休。饭桌上的笑声刚落，我们几个又挤成一团，顺着那个话题往下说。王中校其实不爱多说自己的事，谈起当年的提干，他总是耸耸肩，说了句"也就走运"，然后把话题拉回到我们这些老战友身上。他在地方上干得踏实，做了建设局的事，凡是跟老百姓有关的他都操心，村里的路灯修了、沟渠疏通了、学校的操场铺了新跑道，什么都跑前跑后去搭把手。我们这帮人都有家有口，遇上点事还是靠他一句话能顶半天，乡亲们见了也都亲切地喊他王局长。 "老王现在退休了，可一点没闲着。"坐在旁边的老李夹了口菜，"上个月我家后墙渗水，给他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早他就带了两个师傅过来，连午饭都没留下吃。" 王中校摆摆手："多大点事，你们家那墙就是排水管堵了，顺手的事。"他给我们几个杯子里添满酒，"倒是老张你，上次说儿子想考个电工证，后来怎么样了？" 老张挠挠头："托你问的那个培训学校，人家说优先收退伍军人子弟，下个月就能去上课。这不，孩子昨天还说要请你吃饭呢。" "吃饭就免了，"王中校笑着举杯，"等他拿了证，好好干活比啥都强。"我们几个碰了碰杯，酒液在杯子里晃荡出细碎的光。记得前年发大水，村里的桥被冲断了一半，王中校愣是在现场守了三天三夜，嗓子喊得都说不出话，硬是协调着把临时便桥搭了起来。那会儿他都快六十了，跟年轻人一样扛铁锹搬石头，身上的迷彩服全是泥点子。 "说起来，"我想起件事，"去年村东头要建文化广场，有人想偷工减料用劣质地砖，是不是你给拦下来的？" 王中校呷了口酒没说话，倒是旁边的赵老四抢着说："可不是嘛！那天我去镇上赶集，看见老王蹲在工地上拿个小锤子敲地砖，后来直接把施工队老板叫到村委会，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地砖强度不够。最后施工队乖乖换了合格的料，老王还自己掏钱请监理公司来验收。" "那广场现在多热闹，"老李接话，"晚上全是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小孩在那边滑旱冰。"王中校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来看了看："下礼拜该给村小学的篮球架刷防锈漆了，我已经跟五金店订了油漆，到时候你们几个有空的都去搭把手。" 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地应下来。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饭馆的灯泡发出暖黄的光，照在王中校鬓角的白头发上。这老头，当了一辈子兵，转业后又在建设局干了二十年，退休了还天天惦记着村里的事。他总说自己没做啥大事，可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些修修补补的路灯、畅通的沟渠、平整的操场，还有他帮着解决的一桩桩麻烦事，早就像他种下的白杨树，在我们心里长得根深叶茂。 "再来瓶酒！"老张朝服务员喊了一声，"今天咱得多敬王局长几杯，祝他身体硬朗，继续给咱当'编外村长'！"王中校笑着骂我们没大没小，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撒在麦田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