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婆婆姑姐一起过年，都很不开心，过年就一天不去还不行。大年30这天，我婆婆从早上开始就不开心了，伤心女儿不结婚，想的多了，一激动，就开始骂姑姐这么大年龄不结婚，然后两个人就吵架。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没洗干净的菜，听着客厅里的争吵声，心里堵得喘不过气。姑姐今年36岁，在一家外企做主管，收入可观，自己买了房买了车，活得精致又独立。可在婆婆眼里，女人再优秀，不结婚就是失败。每年过年，这个话题都是绕不开的雷区，轻则拌嘴，重则大吵。我本想进去劝劝，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结婚八年，我早就摸清了这对母女的脾气，劝架的人永远是里外不是人，婆婆会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姑姐会说我多管闲事。 水龙头还开着，水顺着菜叶往下滴，我才回过神，赶紧关小水流。客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姑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妈！我都说了多少次，我现在过得好好的！有房有车有存款，周末去健身，假期去旅行，结婚干嘛？为了天天吵架吗？”婆婆立刻拔高声调：“过得好？老了躺病床上谁管你？人家隔壁老王家闺女，比你小五岁，孩子都两个了！你再看看你，过年回家就一个人，别人背后怎么笑话我？” 我把菜放进水池，用力搓着上面的泥，心里跟这菜叶子似的，被揉得乱七八糟。姑姐其实偷偷跟我说过，她不是不想结婚，是没遇到合适的，她怕像我一样，为了结婚而结婚，最后把日子过成一地鸡毛。我当时没敢接话，毕竟我和老公虽然没大矛盾，但柴米油盐的琐碎，确实磨掉了不少心气。 突然“砰”一声，像是姑姐拍了桌子。我吓得手一抖，菜叶子掉回水池。接着听见姑姐喊：“笑话？谁爱笑话谁笑话！我凭自己本事过得比谁差？倒是你，天天操心别人怎么看，你操心过我开不开心吗？”婆婆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怎么不操心？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擦了擦手，往客厅瞟了一眼。姑姐站着，胸口一起一伏，眼圈红得厉害。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指节都白了。这场景太熟悉了，每年都要上演一遍，我甚至能猜到下一句对话——姑姐会说“我不跟你说了”，然后回房间；婆婆会开始擤鼻涕，嘴里嘟囔“白眼狼”。 果然，姑姐转身就往客房走，“砰”地关上了门。婆婆“哇”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拍大腿：“我造了什么孽啊！养这么个闺女，大过年的气我……”我叹口气，从厨房抽屉里抽了包纸巾，硬着头皮走过去，把纸巾往婆婆手里一塞，没说话，转身想回厨房。 “站住！”婆婆突然喊住我，“菜呢？中午要招待你三叔他们，菜还没弄好！”我哦了一声，刚走两步，又听见她嘟囔：“你说你姐，都36了，咋就不懂事呢……”我没回头，走进厨房，看着水池里泡着的鱼和肉，突然觉得这年味儿，还没油烟味儿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