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谭震林被特务拦住问话，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媳妇走过来指着他就骂：“不就是欠你10斤茶叶钱，盯来盯去怕我赖你的账，你要怕我跑了，就跟我回娘家去拿”，说完，小姑娘塞给特务两包香烟，让俩人歇歇去。 当时苏南这地方可不太平，日军的“清乡”运动闹得凶，国共摩擦也没停过。 谭震林那会儿是江南抗日救国军东路指挥部的司令员，正秘密到董家镇布置工作。 这地方夹在好几个日伪据点中间，特务比茶馆里的茶客还多，随便一个眼神不对就能出大事。 董家镇的“聚福茶馆”老板娘陈二妹，平时看着就是个普通生意人，迎来送往笑盈盈的。 那天她正在门口择菜，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穿黑褂子的特务拦住个戴礼帽的男人，看那身形步态，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前几天来茶馆接头的谭司令吗？再看特务手往腰间摸，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谭司令身上带着枪呢，当时苏南规定私藏武器直接枪毙。 陈二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踩着碎步就冲过去，手指头戳到谭震林鼻子上开骂。 她嗓门又亮又脆，街上摆摊的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个大男人跟我个妇道人家计较啥？”这话听着是撒泼，实则把特务的注意力全引到“债务纠纷”上了。 本来想直接掏枪的特务，被这出民间闹剧整懵了，手里的枪悄悄收了回去。 两包“大前门”塞过去，陈二妹还不忘给特务戴高帽：“老总们辛苦，抽根烟歇歇脚，我这就带他回家拿钱。”特务捏着烟，看谭震林被骂得低头耷脑，不像个当兵的，摆摆手就让他们走了。 走了没几步，陈二妹故意脚下一滑，篮子“扑通”掉进路边河里，谭震林伸手去扶的空档，腰间的枪已经顺着水流漂到预先约好的艄公那里，转眼就被水草盖得严严实实。 后来谭震林在回忆录里写，董家镇的茶水比枪弹更有力量。 这话不假，聚福茶馆前后门通着，墙角有夹层，茶碗摆三横一竖是“有情况”，茶壶嘴朝门口表示“安全”。 陈二妹光1941年就用这套“茶道密码”送走了七个干部。 无锡党史办的档案里记着，她从1939到1945年，前前后后护送过23位同志，没出过一次岔子。 现在老辈人还说，陈二妹辨人有绝活。 穿长衫却指甲缝有泥的，是从乡下来的交通员；喝茶只抿第一口的，十有八九是新面孔。 有回日本小队长来喝茶，她看对方老摸腰间佩刀，赶紧让跑堂的上“碧螺春”这是暗号，意思是“敌人有异动”，后堂等着开会的同志立马从后门撤了。 后来样板戏《沙家浜》火了，好多人说阿庆嫂的原型就是陈二妹。 其实那会儿苏南像她这样的女性不少，上海的周璇用戏班子当掩护，苏州绣娘把情报绣在帕子夹层里，常州的“豆腐西施”王桂珍推着豆腐车给部队送药品。 她们没读过多少书，却懂一个理：日本人占了家，谁也过不上安生日子。 这“10斤茶叶钱”的戏码看着简单，实则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特务也是人，见惯了打打杀杀，突然碰上撒泼要账的小媳妇，反倒放松了警惕。 那两包香烟更是妙，不是贵重东西，却透着“自己人”的熟稔，让对方不好意思再较真。 这种藏在柴米油盐里的智慧，比枪杆子更让人心里踏实。 如今董家镇的老茶馆早改成了纪念馆，玻璃柜里还摆着当年陈二妹用的青花茶碗。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碗沿上，恍惚能看见那个挎着篮子的身影，正骂骂咧咧地把危难中的同志护在身后。 有些勇敢不需要豪言壮语，就藏在那句“跟我回娘家去拿”的泼辣里，藏在两包香烟的烟火气里，藏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挺身而出的瞬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