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大厅的“国际”风波：从护照拍桌到水果糖的温暖距离》

今天上班遇到 50 多个外国留学生来做体检，他们其中大部分是黑人，应该是做入学体检。 早上刚开检，大厅就被挤得满满当当。我负责登记信息和核对证件，正忙得脚不沾地，一个高个子黑人男生突然把护照拍在我面前，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英文，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没完全听懂，只能笑着请他慢一点，旁边几个留学生跟着起哄，口哨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让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护士长过来把他劝回队伍，我这才松了口气，空调的嗡嗡声好像都大了点。接着登记，队伍挪得慢，有人开始玩手机，有人靠着墙打盹。轮到一个卷发姑娘，她递护照时小声用中文说了句“谢谢”，发音有点别扭，但听得我心里一暖。我抬头冲她笑笑，窗户外头正好有只鸟扑棱棱飞过去。 快到中午，人少些了。我正低头整理单子，听见有人敲柜台。还是那个高个子男生，他这回没拍护照，就杵在那儿，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台面。我等着他说话，他却扭头看了看旁边空了的饮水机，突然冒出一句：“水……哪里？” 我指指走廊尽头，他“哦”了一声，却没动，又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对不起，和，谢谢。” 他指着那几个字，眼睛看着我，脸上那点上午的冲劲儿全没了，就剩点局促。 我愣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事儿。他好像完成了个任务，肩膀松下来，这才转身去接水。我看着他背影，心想，人可真有意思。 下午快收尾时，我在走廊拐角碰见他。他正比划着跟清洁阿姨说话，阿姨手里拿着拖把，一脸懵。他看见我，像看见救星，指着地上不知谁洒的一小片饮料渍，又指指阿姨的拖把。我明白了，跟阿姨说：“他想帮您拖地，因为弄脏了。” 阿姨乐了，连说不用不用。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笑容挺亮堂。 等他们全部检完，大厅一下子空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回到柜台，看见台面上放了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压在那本登记簿角上。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这一天忙忙乱乱的，跟打仗似的。可到了这会儿，嘴里好像真有点甜丝丝的味儿。你说这人跟人吧，有时候隔着语言，隔着规矩，好像挺远的；可有时候，就那么一个眼神，一个笨拙的举动，又觉得挺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