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的滋味 80年代腊八粥是煤炉上咕嘟一夜的甜香。奶奶守着铝锅不断搅动，怕糊底，怕溢锅。那些攒了半年的红豆、花生、红枣，在米汤里绽开笑脸。清晨第一碗要供灶王爷，第二碗给爷爷——他总会偷偷往我碗里多舀一勺红糖。 90年代腊八粥开始在高压锅里歌唱。母亲下班匆匆洗净配料，半小时就能熬出绵密的口感。我趴在厨房门口，看压力阀“嗤嗤”旋转如陀螺。那时腊八粥里开始出现薏米、莲子，还有邻居阿姨送的宁夏枸杞，浮在粥面像红色星辰。 如今腊八粥在智能电锅里预约完成。年轻人开始讲究低糖版、健身版、甚至咖啡味腊八粥。外卖软件上，腊八粥配料能精确到克，保温袋送到手里时，温度永远显示58℃。 可母亲依然坚持用砂锅。她说慢火熬的粥才有“魂”，那些在时间里慢慢融化的米脂，是任何智能程序都复刻不出的温柔。 去年腊八，我第一次教会母亲用预约功能。她惊喜地发现，清晨醒来时，粥香已经铺满整个房间。而我在她的传统配方里，悄悄加了两朵洛神花——粥色变成少女腮红般的粉。 腊八粥从来不止是粥。是奶奶煤炉边的呵欠，是母亲下班后还亮着灯的厨房，是我在异乡出租屋里，用迷你电饭煲熬的那碗一个人的仪式感。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腊八粥。变的从来不是滋味，是那些我们心甘情愿为之守候的人，和正在成为“传统”的我们自己。 这个腊八，你碗里装着谁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