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中国铁道兵13师的退伍军医陈圣和,特意参观了位于华盛顿市中心林肯纪念堂旁边的“美军越战阵亡将士纪念碑”,面对黑色大理石墙面上镌刻着的58183名死亡、失踪美军人员名单和死亡日期,陈圣和的记忆被迅速拉回到1968年3月16日那个战火纷飞的日 子。 那一年,他才22岁,背着药箱随部队在越南安沛省修铁路。安沛的山地湿气重,疟疾像野火一样在工兵营里蔓延,陈圣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配奎宁片,药粉撒在搪瓷缸里,兑上温水搅一搅,苦得舌头直打颤。他记得有个叫王栓子的陕西兵,第一次发烧时还硬撑着扛枕木,直到晕倒在路基旁,嘴唇紫得像熟透的桑葚。 陈圣和给他扎针时,王栓子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军医,我娘说等我回去给她盖新房……”陈圣和的手顿了顿,针头差点扎歪——他知道,王栓子的家在秦岭深处的窑洞,去年探亲时他见过那孔塌了半边的窑,墙上还贴着王栓子小学得的奖状。 1968年3月16日的清晨,雾还没散透,美军轰炸机的轰鸣突然撕裂了山谷。陈圣和正蹲在帐篷里整理纱布,炮弹落在离营地两百米外的山坳里,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抓起急救包往外跑,看见炊事班的李大叔被气浪掀翻,后背的军装被烧出几个洞,露出的皮肤通红一片。 陈圣和扑过去给他包扎,李大叔疼得直抽气,却还念叨着:“锅里还温着玉米面窝头,别让弟兄们饿肚子……”话没说完,又一颗炸弹在附近炸开,陈圣和只觉得耳朵嗡嗡响,等他再抬头,李大叔已经闭上了眼,手还保持着护着灶台的姿势。 那天的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陈圣和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战地救护,只记得药箱里的绷带用完了,就把自己的衬衫撕成条;记得有个17岁的小战士腿被弹片削去一块肉,却咬着牙说“我不疼,先救排长”;记得王栓子被抬下来时,胸口插着块弹片,血把军装染成了深褐色,他攥着陈圣和的手,指节发白:“军医,我……我还能活吗?”陈圣和没敢回答,他只是把王栓子搂在怀里,听见他最后一声叹息,像片被风吹走的枯叶。 后来清理战场时,陈圣和在王栓子的军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王栓子和他娘的合影,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娘,等打完仗,我给你买块花布做新衣裳”。他把照片收进自己的药箱夹层,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五十年——每次整理旧物,他都会把照片拿出来擦一擦,照片边缘已经卷了角,但王栓子娘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楚。 参观越战纪念碑时,陈圣和站在黑色大理石墙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他注意到很多名字后面标着“KIA”(阵亡)和“MIA”(失踪),有的日期精确到日,有的只到月。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越南见过的美军士兵,有的不过十八九岁,金发碧眼,被担架抬下来时,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巧克力。 有次他给一个受伤的美军士兵处理伤口,对方用蹩脚的中文说“谢谢”,陈圣和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倒了一点给他——那水是出发前司务长灌的,带着股铁锈味,可那士兵喝得很急,像是要把命都补回来。 他突然明白,战争从来不是数字游戏。五万八千多个名字背后,是五万八千多个家庭,是母亲失去的儿子,是妻子失去的丈夫,是孩子失去的父亲。就像他当年在越南,每救活一个士兵,就少了一个破碎的家庭;每失去一个弟兄,就多了一户哭到天亮的人家。 他摸了摸胸前的军功章,那是在一次空袭中,他为了抢运伤员,被弹片划伤了左臂,立了个三等功。可他觉得,这枚勋章沉甸甸的,因为它不是荣誉,是王栓子、李大叔,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弟兄们,用命换回来的。 从华盛顿回到国内后,陈圣和把王栓子的照片捐给了当地的革命纪念馆。他在捐赠信里写:“这些孩子,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都该被记住。因为战争最残酷的,不是输赢,是让那么多人再也回不了家。” 如今陈圣和已经八十多岁了,每天傍晚都会在小区里散步,遇到穿军装的年轻人,他总会停下来多看两眼。他常说:“现在的和平,是当年那些孩子用命堆出来的。我们这代人,得把他们的故事讲下去,让后人知道,战争从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活着,才是最大的幸运。”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