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0月,持续四个多月的武汉会战接近尾声,此时日军已经从三面包围住了三镇。中国守军因伤亡过大,开始有秩序地主动撤出。 撤退的命令传到部队里时,有些士兵正端着刚盛好的稀粥,碗沿还冒着热气。炊事班的老周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抹了把脸上的煤灰——他昨天还在战壕里给伤员熬萝卜汤,今天就得收拾锅碗跟着队伍走。 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你把伤员背囊里的干粮再检查一遍,别落下。"老周应了一声,蹲在地上翻找,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皱巴巴的烤红薯,表皮裂开缝,露出金黄的内瓤。他想起来,这是昨天傍晚炊事班烤的最后一炉,本来打算分给前沿阵地的弟兄们,结果通讯员跑来说要撤,他就偷偷塞进了伤员背囊里。 队伍沿着长江南岸的小路走,天刚蒙蒙亮,雾气裹着江风往脖子里钻。有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扛着步枪,枪托上还沾着泥,他不时回头望一眼武汉城的方向——三天前,他们班在这里打退了日军三次冲锋,班长牺牲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现在班长躺在了山坡上的土坑里,坟头插着根树枝当标记,小战士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那是他娘上个月寄来的,照片背面写着"儿啊,好好吃饭"。 日军的飞机一直在头顶盘旋,偶尔扔下几颗炸弹,炸起的泥土溅到队伍里。卫生员阿秀背着药箱跑前跑后,她的白大褂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昨天她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包扎,血浸透了三层纱布,士兵疼得直抽抽,却咬着牙说:"妹子,给我留颗子弹吧,我不想当俘虏。"阿秀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把自己的钢笔塞进士兵手里:"等你伤好了,帮我给家里写封信,就说我在武汉挺好的。"可今天早上,那个士兵就没醒过来,阿秀把他身上的钢笔取下来,擦干净放进自己的药箱夹层——那是她攒了三个月的津贴买的,本来想送给村里的教书先生当礼物。 撤退的路上,老百姓也没闲着。住在江边的陈阿婆拎着竹篮,里面装着煮鸡蛋和热茶水,她站在路边喊:"娃们,歇会儿再走!"有个军官停下脚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烫得他直咧嘴,却笑着说:"阿婆,您留着自己喝吧,我们还要赶路。"陈阿婆把篮子往他怀里塞:"我儿子也在队伍里,要是他渴了,你们也能给他递口水不是?"军官愣了一下,接过篮子,转身分给身边的士兵——鸡蛋一个个剥好,茶水倒在搪瓷缸里,热气熏得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其实早在会战开始前,蒋介石就在庐山发表了讲话:"抗战到底,誓死不退。"可真正到了要撤的时候,没人觉得这是退缩。师长李默庵在撤退前的动员会上说:"武汉丢了,我们的阵地还在;三镇没了,中国的山河还在。我们今天撤,是为了明天回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士兵们就鼓起掌来,有人喊:"师长,我们听你的!"还有人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党证,举过头顶——那是用红布包着的,边角都磨破了。 撤退的过程并不顺利。日军的骑兵队追得很紧,后卫部队打了整整一夜,牺牲了不少人。有个机枪手抱着机枪躲在土沟里,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直到被战友拖走的时候,他还喊着:"别让我当俘虏!"还有个通信兵背着电台跑了十几里路,鞋子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可他还是坚持把最后一份电报发了出去——电报内容是:"我已部安全撤离,阵地无遗漏。" 等到队伍走到黄石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士兵们坐在江边的石头上休息,有的啃着老百姓送的馒头,有的摸着身上的伤口叹气。有个老兵望着滚滚长江水,忽然说:"你看这江水,流了千年都没停过,咱们中国人的骨头,比这江水还硬。"旁边的年轻士兵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武汉会战,我没丢中国人的脸。" 这场会战打了四个月零两天,中国军队伤亡四十多万,日军伤亡也有十万之多。有人说这是"惨败",可参加过会战的老兵都知道,这不是失败——他们把日军的主力牢牢钉在了长江边上,拖延了日军进攻的脚步,为全国的战略转移赢得了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没丢下一个人,没放弃一寸土地,更没丢掉中国人的骨气。 就像老周后来在回忆录里写的:"那天我们撤出武汉的时候,江风里飘着桂花香,我摸了摸怀里的烤红薯,虽然凉了,可心里还是热的。我知道,我们还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带着胜利的消息,再走一次这条江边的小路。"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