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6月,向忠发被捕,立马叛变,他供出了周恩来等人的住处,敌人立马前去抓人。然而当向忠发赶到周恩来住处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向忠发是湖北汉川人,早年在汉阳钢铁厂当工会骨干,参加过“四大”,在“五大”里进了中央。 去莫斯科开会时,摸准共产国际要“工人书记”的路数,写信批评几任知识分子领袖。“六大”上三十六个中央委员里工人占了大半,他被推上总书记的位置。 白色恐怖压到上海,城市党组织一茬茬被割,周恩来扛起大部分日常工作。向忠发把不少事务往周恩来那边推,自己同杨秀贞长住一处,顾顺章在特科的时候还替他们雇过女佣,对这门私事门儿清。 顾顺章叛变后,一门心思想“捉总窝”,他把那女佣揪出来,又吓又哄,要她盯紧杨秀贞。 女佣咬牙交代哪天要去裁缝铺取衣服。那天女人拎着包走在前头,身后吊着一道影子,这一幕被屋里的人从窗缝看得真切。顾顺章扑了个空,周恩来明白不能再拖。 他干脆把向忠发从原住处拽到小沙渡路,坚持两人同住,把杨秀贞暂安在任弼时夫人陈琮英那里。 中央拍板,要把这位总书记尽快送出上海,转去根据地。 向忠发横着一根筋,非要见杨秀贞,说不见就走不了。周恩来退到最后一步:见可以,天黑前必须回来。 灯一关,规矩就被扔在一边。 第二天清早,他到出租车行叫车,还没坐稳就被人认出,当场给按住 差不多同一时间,霞飞路东海咖啡馆里,另一根线悄悄绷紧。靠窗那桌坐着黄彰定,衣着素净,举止端庄。外人记得她当过武汉国民党妇女部部长,党内知道,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黄慕兰,是中共中央机关的机要秘书,也是特科成员。 一九二八年宛希俨在赣州牺牲,她辗转来到上海,再接上组织,在周恩来同意下和贺昌成婚。 贺昌一九三一年初因被指执行“立三路线”被打出中央,她被留下做地下工作。 周恩来看准她面子大、门路宽,安排她担任“互济会”特别营救部部长,营救被捕同志。那天她约了上海颇有名气的大律师陈志皋,在东海咖啡馆谈关向应案。关向应被捕时用了“李世珍”的假名,请到同情革命的律师,起码能多争点活路。 两人正说话,陈志皋在徐汇工学的同学曹炳生推门进来,如今在法租界卢湾捕房当翻译。 闲聊几句之后,陈志皋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有啥新闻”。 曹炳生把声音放低,说早上嵩山巡捕房抓了个“共产党大头目”押到卢湾,“五十多岁,湖北人,两手只有九个指头,嘴里还镶着金牙”。 这几样条件一串,指向谁已经不用多想。 黄慕兰心里一沉,面上只说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 回到家,她马上给潘汉年打电话,把要紧的几句说清。潘汉年来了,听完之后心里有数,随即去找康生,两人赶到小沙渡路,把这条消息同向忠发彻夜未归连在一起,那根弦算是绷紧了。 中共中央一边组织上海机关分散转移,一边还不敢轻易来句“已经叛变”。 周恩来先让潘汉年去法租界活动,通过黄慕兰再请陈志皋出面,以代表人的身份同法方交涉,指出国民政府逮捕手续不合规;又通过争取来的华人探长,在巡捕系统内打点,送上不小的一笔礼,希望拖住引渡。 淞沪警备司令部一听法方抓到中共中央负责人,很快以国民政府名义出面,法方看对面架势厉害,干脆答应移交。 向忠发被押进警备司令部,风向一下变冷。 他在审讯室里没撑多久就开口,交代了杨秀贞,又供出陈琮英住的旅馆,还说出戈登路恒吉里中共中央秘书处机关,看守那里的张纪恩夫妇相继被捕。 特务摸到周恩来的另一处住处,盘问邓颖超的母亲杨振德和赵世炎的岳母夏娘娘,两位老人装糊涂,把人支了回去。 小沙渡路那边,谭忠余支起馄饨摊,守着原住处,看见特务半夜用钥匙开门,屋里却空空如也。 不几天,潘汉年听到更凶的消息:向忠发已经在淞沪警备司令部院子里被秘密枪决。 从被捕到押上刑场,前后不过三天。 中共中央一度犹豫,甚至准备把他当成牺牲的总书记,通知各地搞追悼会和飞行集会。 周恩来把这股情绪压下来,只提了一个死要求:必须想办法拿到审讯记录。 没有那几页纸,人已经不在,说什么都容易走偏。 潘汉年这时想起吴汉祺。这个人早年在北伐军做过政工,认识他,国共分裂后投奔上海市社会局长吴醒亚,在情报系统混饭吃,自诩同所谓“社会民主党”有来往。 欧阳新披着“社会民主党干部”的壳,以记者身份接近他,先塞给一百块钱,再丢下一句“不拿出像样情报,以后都不好交代”。 吴汉祺心里有数,盘点自己手里的关系,想起法租界巡捕房里有个姓徐的翻译,淞沪警备司令部还有个当总务长的哥哥,两头都能打听。 他先确认劫车营救已经没戏,人确实被枪决。接着托徐某搭线,找到保管笔录的文书,磨了半天嘴皮,对方同意抄一份,开价一千块。 几天后,那几张纸放到了周恩来面前。 证据摊开,“叛变”两个字再躲不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