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电话打过来,对面女人的声音空洞洞的,她说,老板,我明天搬家,你来把那套红木沙发搬走吧。 十年前她借我那5000块,就当还清了。 电话这头,我捏着手机,半天没出声。周围哗啦啦的麻将声,瞬间都听不见了。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下午,她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进我的麻将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红,说孩子病了,白血病,急等钱救命。 整个屋子的人都停了手里的牌,看着她。 我从柜子里点了5000块现金塞她手里,她抓着钱,说了句“谢谢”就跑了出去。 后来听说,孩子还是没留住。 从那以后,她人就彻底垮了,偶尔过来坐坐,眼神也是直的,直勾勾地盯着牌桌,牌胡了都不知道推倒。 这十年,钱我提过两次,但每次看到她那个样子,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想到,是她自己先提了。 电话里,她还在小心翼翼地补充,“我老公当时花了2万买的,你搬走不亏……”声音越来越小,像怕我不同意,又像在说服她自己。 挂了电话,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那套红木沙发,在几乎搬空了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大,也特别孤单。 十年时间,一条人命,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最后就剩下这套沙发和一笔还不清的账。 有人说,一套沙发抵5000块,早就值了。 也有人说,这钱,从孩子没的那一刻起,就不该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