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湖的鱼今年卖不动，原因可能不少。一直以来，查干湖冬捕很火，预计每年捕捞约 300 万斤鱼，头鱼还能卖到 140 万。但争议也大，大家质疑是 “洗澡鱼”，就是外地鱼在湖面封冻前投放进去，冬捕时再捞出来卖。毕竟每年查干湖鲜鱼产量高达 6000 吨，让人怀疑野生鱼没那么多。 王建国在查干湖捕鱼快三十年，今年这糟心情况还是头一遭。冷库的鱼堆得快顶到天花板，管理员老周每天准点来念叨，说电费再涨就要贴钱了，他耳朵都快磨出茧子。那天蹲在冰面上抽烟，瞅着刚捞上来的胖头鱼鳃帮子还在动，突然拍了大腿——去年夏天有个来旅游的小姑娘，吃完他做的鱼酱，追着要了三罐带回去，说城里买不着这么鲜的正味儿。 当天晚上他就敲开了村里几个会做酱的婶子家门，把冷库里的鱼拉出来一部分，挑最肥的剁成拇指大的块，加晒透的黄豆酱、炕干的姜蒜片，还有本地种的红辣椒，大铁锅架在院坝里，咕嘟咕嘟熬上小半天，整个村子都飘着鱼香。他又喊来刚上大二的孙子，不用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就拍婶子们挽着袖子翻酱、他蹲在灶边添柴火，镜头怼近锅里，能看到鱼肉在酱里翻滚的模样，连灶台上沾的酱渍都没擦。 视频发出去第三天，就有人私信问能不能买。先是常年合作的老客户订了二十罐给员工发年货，说就冲这没滤镜的视频，员工肯定喜欢；后来有个开社区特产店的老板找上门，说要包下他第一批做的两百罐熏鱼和鱼酱，还说店里客人就爱这种看得见的实在，不用费口舌解释什么野生不野生。王建国算了算，加工费虽然比卖鲜鱼多花点，但利润没少多少，关键是冷库里的鱼终于能慢慢动起来了。 这两天冷库里的存货已经下去了一半多，王建国不用再皱着眉蹲在冷库门口抽烟了。昨天他给那个小姑娘寄了两罐新做的鱼酱，附了张歪歪扭扭的纸条，说开春冰化了，来湖里他带她钓大白鱼。站在冰面上看着渔工们补网，风刮得脸生疼，但他心里敞亮——啥虚头巴脑的都比不上实打实的东西，鱼是湖里长的，酱是手做的，总能有人识这个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