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圆桌 【 爱 恨 羽 绒 服 】 文 ｜ 胡 雷 大概20年前，放寒假回家时，我奶奶说，别的回乡大学生穿的羽绒服挺好看，问我为什么不买一件。我想那是因为，除了没钱之外，我还对穿羽绒服的必要性和耐用性有些怀疑。那时候的羽绒服都很鲜艳，外层是很亮的橙色或者蓝色面料，虽然防水，但胳膊一动它就会发出声音，如果不小心划一个口子，羽绒就会跑出来。 羽绒服为什么能防水？我本来以为，它是滑雪时穿的，所以需要能够防水。因为滑雪时难免摔倒、接触到雪。但细究之后发现，羽绒如果湿了，就会失去保暖性能，所以防水首先是为了保护里面的羽绒。 我本来不想买羽绒服，是因为觉得它既然本来是滑雪服，我又不滑雪，为什么要穿羽绒服？其实这逻辑不对，就好比饺子本来是过年的时候吃的，后来生活水平提高了，天天都能吃饺子，没人说不可以。但另一方面，现代羽绒服是新生事物，1936年，首款商业化现代羽绒服才问世，之前天气更冷的时候，人们是如何御寒的？其实也不是光靠棉服，也有皮袄。羽绒服的一个优点就是轻，有资料说：“要达到同样的保暖效果，棉服可能需要一公斤的填充物，而羽绒只需要300克。”所以在20世纪90年代，羽绒服让喜欢跳舞的人“既能温暖地彻夜狂欢，又能在黎明时分回家路上舒适地酣然入睡”。 我有一件面包羽绒服，看上去鼓鼓囊囊的，但是只要双手一插兜，就感觉被骗了。因为手感觉这件衣服很单薄，手掌下面就是内衬了，摸不到任何填充物。羽绒服便宜的二百来块，贵的成千上万块。鸭绒从哪里来？据说基本上是鸭肉的副产品，就是鸭子在被宰杀后取下的。一只鸭子大概能产出五到十克鸭绒，羽绒服的充绒量少则50克，多则300克。一件薄款羽绒服对应着五到十只鸭子，好像也不多，十只鸭子只能吃十来顿，但一件羽绒服能穿十多年。 还有一种获得鸭绒的方法是把鸭子自然换毛时掉下来的绒毛收集起来。据说冰岛人采集鸭绒的方式最人道：他们用干草去换取欧绒鸭的绒。欧绒鸭在孵蛋时，为了给鸭蛋保暖，会啄下自己胸口最柔软、最极品的绒毛铺在窝里。冰岛的农民用干草给欧绒鸭做巢，作为回报，当母鸭带着小鸭离巢后，农民可以收走窝里留下的绒毛。它们的绒毛自带黏性，能锁住更多的空气，但产量极低，全球每年的产量仅有几千公斤。所以用欧绒鸭的绒毛做出来的羽绒服售价可高达10万元。 现在无论男女老幼都穿羽绒服，但有预测说，大衣要回潮了。2018年，法国时尚记者马克·博热说，羽绒服很流行，是“小资产阶级、盘踞在夏特雷大堂街专卖店门前的年轻人和巴黎送货员这三类人群共同的选择”，羽绒服一词（doudoune）在法语中属于日常服饰词汇中最粗俗的一类（类似于汉语中的“墩墩”）。成年人还是该选择厚呢短大衣或羊毛大衣。大衣虽然不如羽绒服轻便，但可以让人们在抵御寒冷的同时保留优雅。另外，羽绒服太轻薄则容易起皱，太厚则失去了轻盈这一最大卖点。 如果你现在穿一件亮丽的、科技感十足的羽绒服，会让人以为你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滑雪运动员。现在羽绒服的类型很多，也摆脱了臃肿这一最大的缺陷，但还是大衣适合的场合更多，“经典的修身大衣或克龙比大衣——羊毛、粗花呢或羊绒材质，单排扣，通常及膝或大腿中部——就像一双合适的皮鞋一样，象征着成年和步入职场”。所以羽绒服总被认为太轻飘。 （来自《三联生活周刊》2026年第4期，总第1375期“生活圆桌”专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