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大破太平军国都,却面临大危机,曾国藩如何解决 同治三年七月十九,湘军轰塌天京太平门城墙二十余丈,敢死队踏着同袍尸体冲入城内,坚守十一年的太平天国国都终被攻破。洪秀全已病逝月余,李秀成带着幼天王洪天贵福趁乱出逃,湘军将士蜂拥而入,大肆劫掠。这场耗时两年的攻城战,湘军死伤四万余人,主将曾国荃麾下的吉字营更是欠饷多年,破城后的抢掠,成了士兵们唯一的补偿。 曾国藩坐镇安庆,收到破城捷报时,没有半分功成名就的松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湘军的巅峰时刻,正是危机降临之时。彼时的湘军,号称五十万之众,麾下将领占据东南半壁督抚之位,民间流传“无湘不成军,无湘不成督”,这般声势,早已成了清廷的眼中钉。满族权贵忌惮汉人拥兵自重,慈禧太后更是暗中布局,派正白旗出身的官文坐镇湖广,专门监视湘军动向。 危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且内外交织,容不得曾国藩喘息。内部乱象先起,吉字营士兵劫掠成瘾,连曾国荃的卫队都弃守职责,参与搜刮,城内火光烧了八日不绝,繁华金陵成了残垣断壁。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在日记中记载,沿街死尸十之九为老者,幼孩亦遭屠戮,百姓对湘军怨声载道。更棘手的是,士兵们抢够财物后,思乡心切,纷纷请辞,不少营队出现逃兵,若不整顿,轻则军纪崩塌,重则引发哗变。曾国荃性情刚猛,纵容士兵劫掠,还屡次顶撞曾国藩,成了舆论攻击的靶子。 外部的压力更致命。清廷表面下旨嘉奖,封曾国藩为一等毅勇侯,实则步步紧逼。破城之初,曾国藩奏报幼天王洪天贵福已死于乱军之中,可没过多久,左宗棠就奏报幼天王已逃往浙江,被太平军残余接应,清廷震怒,下旨严厉问责,暗指曾国藩欺君罔上。与此同时,御史弹劾奏折接连递上,指责曾国荃纵兵屠城、私藏金银数十万,甚至有人暗指曾国藩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更让曾国藩头疼的是,湘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曾国荃麾下的吉字营、鲍超麾下的霆字营,各有派系,互不统属。鲍超的霆字营因欠饷问题,早已军心浮动,不少士兵被太平军残余收买,甚至有哗变迹象。而以曾国荃为首的湘军将领,不满清廷封赏微薄,暗中撺掇曾国藩,希望他趁机自立,推翻清廷,不少士兵也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曾国藩没有乱了阵脚,他深谙“功高震主必危”的道理,也清楚湘军此时的处境——看似强大,实则外有清廷猜忌,内有军纪涣散、派系林立,若贸然反抗,只会落得身首异处、湘军覆灭的下场;若一味妥协,只会被清廷逐步削弱,最终任人宰割。他的破解之法,始于“示弱”,归于“布局”,步步为营,逐个化解危机。 面对清廷的猜忌和问责,曾国藩第一时间主动认错,奏请朝廷处罚自己和曾国荃,坦言自己“治军不严,察事不明”,请旨剥夺自己的部分封赏,同时下令全力追捕幼天王。他派人加急传令,命浙江、江西等地的湘军,联合地方官员,围剿太平军残余,务必抓获幼天王。同治三年十月,洪天贵福在江西被抓获,曾国藩亲自验明正身,下令凌迟处死,随后奏报清廷,彻底平息了“欺君”的风波。 对于曾国荃和纵兵劫掠的问题,曾国藩没有偏袒。他多次写信斥责曾国荃,命他约束士兵,收敛恶行,随后又主动奏请朝廷,弹劾曾国荃“治军无方,纵兵扰民”,请旨将曾国荃调离前线,回籍养疴。看似是惩罚弟弟,实则是保护曾国荃,也向清廷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纵容麾下将领,更不会结党营私。曾国荃虽有不满,却也明白兄长的苦心,最终主动请辞,回乡避祸。 解决了清廷的问责和舆论危机,曾国藩着手整顿湘军,化解内部乱象。他首先下令停止劫掠,严查带头屠城、私藏财物的将领,处死了几名罪大恶极的营官,以儆效尤。同时,他奏请朝廷,加急拨付军饷,优先发放给退伍士兵,给他们发放安家银,让其回乡务农,稳定军心。对于哗变迹象明显的霆字营,他没有派兵镇压,而是派亲信前往安抚,承诺补发欠饷,同时将霆字营拆分,一部分划归淮军,一部分遣散,彻底化解了哗变危机。 最关键的一步,是自剪羽翼,打消清廷的最大顾虑——兵权。曾国藩主动奏请朝廷,裁撤湘军。他没有一刀切,而是有选择地裁撤,优先裁撤曾国荃麾下的吉字营,从五万多人裁至两万三千人,保留了彭玉麟麾下的水师和部分精锐,用于围剿太平军残余。裁撤过程中,他亲自安抚被裁士兵,发放足额安家银,避免引发骚乱。他深知,只有主动放弃部分兵权,才能让清廷放心,才能保住湘军的根基,也才能保住自己和麾下将领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