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黄百鸣筹拍《叶问》时，邀请李连杰出演，没想到李连杰开价1亿，还说是友情价，黄百鸣又去找成龙，成龙开价3000万，但要30%票房分红。 香港电影低迷到谷底，警匪片拍烂了，喜剧片也提不起观众兴趣，票房冷得让人心慌。 黄百鸣盘着账本，觉得不能再照旧拍下去，得整一部能让人重新抬头的功夫片，于是和编剧商量，何不把镜头对准佛山的叶问，让一个乱世武师，用咏春拳守住家与国。 点子不缺，缺的是人和钱。一算预算不过几千万，请顶流功夫巨星根本不够看。他先去找李连杰，经纪人开口就是一大笔，还声称是友情价，黄百鸣只能苦笑摇头。转身去寻成龙，对方要的片酬加票房分成，同样远超承受范围，这条路彻底堵死。 就在他准备认栽的时候，一个名字闯进来。甄子丹主动打电话，自荐来演叶问，片酬只要三百万元。相比前面几位的天价，这数字几乎像救命绳。 黄百鸣想起这个多年来在各类动作片里打拼、却始终差一口气的武打演员，心里一咬牙，决定赌一次。 甄子丹也明白，这不只是一个角色，而是可能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他有着特殊的出身，母亲是武术家，父亲在报社干编辑，从小在拳馆和报纸堆里长大。 1975年他去北京练武，和李连杰一起在队里挥汗，又被袁和平看中带进电影圈，可多年下来，真正属于自己的代表作始终没出现。 接下叶问之后，他几乎把自己“献”给了这个人。先去佛山拜访叶问后人，听到对方说他太壮，而叶问当年清瘦内敛，他就开始节食减重，每天啃黄瓜，练习抽烟的手势和节奏。 又专门跟师傅闭门练咏春，一练就是9个月，拳头磨破了皮，旧伤时不时作怪，可他硬是咬牙撑过去。拍摄现场，有的打戏让他旧伤复发，他也只是在休息角落捂一会儿手，又重新站回机位。 2008年底，《叶问》上映，观众在银幕前第一次看到一个没有太多花招、却稳得吓人的宗师，平日温文有礼，面对侵略者和歧视时，背脊挺得笔直，徒弟被打倒，他出手时眼神里的那一团狠劲，透过镜头都能感到寒意。 到片尾他说出“我要打十个”，影院里不少人情不自禁跟着喊，气氛一下子被点燃。影片既被夸作多年难得一见的华语功夫片，票房也一路走高，从几千万爬到数亿。 这一战，让两个人一起翻身。黄百鸣尝到甜头，立刻策划续集，把《叶问》做成系列。甄子丹则从“能打但不红”的二线，一跃成了和叶问几乎画上等号的动作明星。 再谈片酬时，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三十万、三百万随便报的演员，而是足以拿到千万甚至上亿元的主角。 系列一部接一部，故事从佛山拍到香港，又拍到美国，咏春拳打出国门。甄子丹的身价坐着电梯往上冲，《叶问3》《叶问4》时，他提出的片酬已经占到整体投资的大块，加上票房分成，对投资方来说，既是底气也是压力。 黄百鸣一边感慨当年那三百万有多值，一边也不得不盘算，这条路还能走多远。 从创作到生意，他都清楚，一个人物被反复开发，终归需要终点。再往下拍，故事容易拖沓，成本却只会增加，于是他做出一个艰难决定，让叶问在《叶问4》里病逝，用角色的离场，给系列画上句号，也给账本划出一条止损线。 2019年，叶问在旧金山病故的那场戏播出时，影院里很多观众掉眼泪，票房依旧漂亮，几部叠加，系列总收入已过二十多亿。 对甄子丹来说，这既是巅峰，也是枷锁。他拿到了过亿片酬，站在功夫片的最顶端，却坦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因为陪着他走到这里的那个人物，已经永远停在银幕里。 哪怕后来他还想继续拍下去，在不同场合放话要让叶问“活”到新的地方教拳，黄百鸣也只能摇头说，叶问已经在这套系列里走完了一生，死去的人不该被随意复活。 回头看，一部《叶问》既是市场低潮中搏出来的险棋，也是两个男人命运的分水岭。一个用商业直觉和算账能力，把一个传统武师搬上了全球银幕，一个用汗水、伤疤和心血，把这个名字刻进观众记忆。 从那之后，人们说起甄子丹，总会顺带叫他一声叶师傅，而说起叶问，脑海里浮现的，也再不是史书里的黑白照片，而是那个在乱世里站得笔直的银幕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