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军:信息时代的我们为什么还要收藏古书?原创文|雷军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藏书报2

唐巴马探 2026-01-31 18:22:23

雷军:信息时代的我们为什么还要收藏古书?原创文 | 雷军北京大学历史学系

藏书报2026年1月30日 22:19今天,大众可以在网络上便捷地检索、阅读赵明诚《金石录》的全文,这种便捷是古人难以想象的。那么,我们又为何仍需隔着玻璃展柜,凝视那部纸色沉古、字划劲朗的宋刻本?答案正在于其不可复制的物质性。那是一种综合了纸张特色、墨色深浅、刀法韵味、装帧方式的整体体验,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心灵交汇。在这些古籍中,学者们能从中判断刊刻时间与地区,并通过钤印及题跋考证其流传;普通观者能直观感受到一种由时间沉淀而来的美学震撼。如近期中国书店为纪念邃雅斋成立百年而举办的活动中,展出的特种纸印本便给观众带来了强烈的震撼,这种震撼是光洁屏幕上整齐划一的字符永远无法给予的,古籍的物质载体及流转信息都成为艺术美学中的一部分。潘祖荫在给族人潘钟瑞书信中感慨地说“梦想一生,无由一见,殊是恨事”,道尽了藏家对于物质实体的追求与执着。在当代,这种“雅好”(古书收藏)并未断绝,只是转换了方式。我们在孔夫子旧书网为一册清刻本偶尔竞价,或在拍卖会上仔细审视一部善本时,与潘祖荫面对宋本时产生的心灵悸动,其内核实际是相通的。它是对现代工业化及数字化生产之“新”的一种温和疏离,是对那种凝结了手工温度与历史偶然而成的古物的迷恋。购置一部力所能及的善本,置于案头,并非为了查阅——因其内容早已数字化,而是为了一种“与古为徒”式的“古欢”,通过对前人旧藏古籍的鉴赏,完成内心深处的一次洗礼。当代普通收藏者,虽难有先贤的财力与学术造诣,但这份责任精神却可以转化。它意味着,当收藏一本古籍时,我们不仅在消费一种文化商品,更是参与了文化的传承,成为文明接力棒中的一员。我们的责任或许在于:学习基本的版本知识,避免善本湮没于历史;以恰当方式保存,延缓其物质消亡;通过分享知识、撰写藏书记录,参与现代文献领域的知识构建。如今,众多藏书爱好者成为自媒体博主,展示分享私藏,这何尝不是一种数字时代的“刊布”?当个人雅好能与更广泛的知识分享、文化教育相结合时,藏书这一行为便从个人在书斋中的雅玩,转变为有生命力的文化种子。在这个信息时代,藏书,尤其是古籍收藏,看起来确实像一种“无用”的奢侈。但正因其“无用”,才能成为对抗信息虚拟化、知识扁平化的一处心灵净土。它迫使我们慢下来,去触摸、去辨别、去体味历史的厚重。当然,如今的藏书家不可能再拥有前人“百宋千元”的精品收藏,但这不妨碍我们理解潘祖荫们“嗜好之笃”背后的那份深情。在信息与技术的洪流中,收藏几种古旧书籍,让内心多一份定力,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仍需要藏书的最终理由:不仅为了知识,更是为了寻找我们自身在历史长河中的定位,以及那颗在喧嚣尘世中沉浮而渴望沉淀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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