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制造业表面风光，但实际上遇到的困难比当年的我们还要大，他要赶在中美特别是中国彻底普及无人化工厂前完成产业升级。 越南制造业这几年确实看着挺热闹，2024年出口额突破3700亿美元，电子产品、纺织服装、鞋类这些劳动密集型订单大量涌入，北方工业区工厂到处是灯火通明，外资企业特别是三星、富士康、英特尔这些巨头把生产线往越南搬，表面上看是接住了中国转移出来的中低端制造。但实际情况远没有那么乐观，越南现在面临的结构性问题比中国当年升级时还要棘手，时间窗口也更短。 先说劳动力成本。越南最低工资连续几年都在涨，2024年全国平均调涨6%，2025年部分地区又上调7%左右，胡志明市和河内周边工业区实际月薪已经到300-400美元水平，比五年前翻了接近一倍。招工越来越难，年轻人进厂干两三年就跑去做外卖、网约车或者回老家种地，工厂流水线经常缺人，缺口率有的达到15-20%。企业只能靠加班费和奖金硬撑，但这又推高了成本。相比中国2000年代初到2010年那段高速涨工资期，越南的基数更低，涨速却更快，制造业还没站稳脚跟，人工红利就快被吃掉了。 基础设施短板也很明显。电力供应不稳定，2023-2025年北方工业区多次出现大范围停电，2024年夏季高峰期有些园区一天停电好几个小时，生产线直接瘫痪。港口吞吐能力跟不上，集装箱在海防港、芽庄港堆积严重，平均清关时间比中国长一倍以上，物流成本高企。道路、铁路网密度低，内陆运输效率差，从河内到胡志明市的高速公路经常堵车，货运时间不可控。这些问题直接拖累了外资企业的交货周期，客户投诉越来越多，有些订单已经开始往印尼、孟加拉甚至印度转移。 工业基础太薄是更致命的点。越南制造业高度依赖外资，2024年外资占工业产值比重超过70%，本土企业基本集中在低端组装、简单加工环节。芯片、精密零部件、核心设备几乎全靠进口，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供应占比最大。一旦供应链波动，比如地缘风险或者贸易壁垒加剧，越南工厂立马断料。技术工人严重短缺，职业教育体系跟不上需求，技校毕业生大部分只能干基础工序，高技能人才缺口据估算超过50万。研发投入占比常年不到1%，远低于中国当年的水平，本土企业很难掌握核心技术，产业链向上爬升基本靠外资带。 越南政府其实也看得很清楚，从2021年开始就推“国家工业发展战略到2030年”，重点是数字化转型、绿色制造和产业链本地化。2024-2025年陆续出台政策，鼓励外资建自动化示范线，加大职业教育投入，吸引半导体、电动车零部件这些中高端项目落地。但执行层面困难重重，财政能力有限，2025年公共投资占GDP比重不到6%，研发经费捉襟见肘。外资建厂多是看中短期成本优势，不是真心帮越南升级技术，本土供应链培育缓慢，关键零部件国产化率提升得很慢。 简单说，越南现在就像当年中国2005-2015年那段，但起点更低、外部环境更严苛、时间更紧。中国当年有庞大内需市场、完整产业链基础、巨额财政投入和工程师红利来缓冲升级阵痛，越南这些都没有。制造业升级不是简单搬几条机器人线就能解决，而是整个生态的重构，包括教育、科研、基础设施、金融支持、政策连续性。越南如果不能在未来10年内把劳动密集型比重大幅降下来，把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比例提上去，一旦中美无人化工厂全面铺开，低端订单流失速度会比想象中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