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火了!”山西黄崖沟村的26户人家,不要求任何回报,轮流去照顾一个天生聋哑的“傻子”,这一照顾,就是26年。 太行山深处的黄崖沟村,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包裹,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村口的老槐树,也吹过村尾那间不起眼的小水泥房。 那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屋子,是秦海松在这个村里的家,也是二十六户人家,用二十一年温情,为这个外来的“傻孤儿”撑起的避风港。 今年五十三岁的秦海松,身形依旧蜷曲着,走路时脊背微微佝偻,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依旧倔强生长的小草。 他天生聋哑,智力停留在孩童时期,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唯有那双眼睛,干净又纯粹,能看清谁是真心对他好。 和他一样有智力障碍的父母早早去世,在他三十一岁那年,收养他的大伯夜离世,无依无靠的他,被时任村支书的桑春玉接下了照顾的责任。 那时候秦海松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黏在一起,脸上沾着污渍,眼神里满是怯懦,见了人就往墙角缩,连头都不敢抬。 桑春玉当即把村里原大队的水泥房腾出来给他住,又和村干部们凑钱,给他置办了被褥和锅碗瓢盆。 可照料秦海松的难题,很快就摆到了眼前。 那时候村里日子不宽裕,家家户户都靠着地里的中药材谋生,没人愿意平白多添一份负担,更何况秦海松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还不讲卫生。 桑春玉没有放弃,他挨家挨户地跑,一遍又一遍地劝说,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嘴唇磨得发千,终于渐渐打动了村民们。 2005年的8月12日,村里召开了村民大会,桑春玉提出让村民轮流照顾秦海松,没想到这一次,没人反对,二十六户人家,当场就应下了这份差事。 为了守住这份承诺,村民们私底下还定下了一份特别的“挑粪协议”,约定轮到谁家照料,要是让秦海松吃不上饭、受了委屈,就给全村挑一个月大粪。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正式的公证,这份带着“烟火气”的约定,一守就是二十一年。 秦海松似乎天生就记得这份约定,不用人提醒,到了轮值的日子,他总会准时出门,沿着村道慢慢踱步,穿过分隔村子的深沟,准确找到当天该去的人家。 他不会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门口,等村民喊他进屋吃饭,眼神温顺又乖巧。 村民们对他的照料,藏在每一个细碎的日常里。 知道他胃不好,吃硬东西会疼,不管轮到谁家,都会特意给他做软软的手擀面,配上清淡的卤子,每家的厨房里,都常年备着他能吃的胃药。 他的衣服破了,村里的婶子们会悄悄拿去,连夜缝补整齐,洗得干干净净。 他发高烧时,叔伯们会背着他,踩着山间的碎石路,走十里山路去求医,汗水浸湿了衣衫,也不肯停下脚步。 秦海松不会说“谢谢”,却用最笨拙的方式,默默回报着村民们的善意。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会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在村里慢悠悠地转悠,眼睛像雷达一样,搜寻着路边的塑料瓶。 捡到瓶子,他会小心翼翼地在衣襟上蹭掉灰尘,再轻轻放进布包里,攒多了就拿去换钱。 村民们都知道他的心思,家家户户喝完饮料、用完纸箱,都会特意放在村口的水泥池子里,留给他捡。 农闲时,他会跟着村民们学劈柴、刨木头,抡起斧头的样子,认真又专注,劈好的柴火,他会悄悄送到柴火不够的村民家门口,放下就走,不声不响。 他还会用高粱穗扎成扫帚,挨家挨户地送,粗糙的手,扎出的扫帚却整齐又结实。 这些年,村里为秦海松申请了五保户供养待遇,每年有九千多元的补助金,由村委会代管,专门用来应付他住院、镶牙等大事。 二十一年,山间的草木枯了又荣,村里的老人渐渐老去,桑春玉也没了当年的力气,听力和记忆力也大不如前,可照料秦海松的约定,从来没有间断过。 二十六份滚烫的心意,跨越二十一年的时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全都是柴米油盐里的温情,这份感动,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如今,村民们渐渐老去,大家也开始担心,等他们动不了了,秦海松的晚年该怎么办。 村里也有了初步的打算,想把他的五保户补助金攒起来,将来送他去养老院,只是前路还有太多未知。 好在,此刻的秦海松,依旧过着简单而安稳的日子,每天按时去村民家吃饭,饭后在村里转悠捡塑料瓶,傍晚回到自己的小屋,在二十六户人家的守护下,安稳度日,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少了几分当年的怯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