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年,东吴大都督陆逊被孙权写信责罚后愤忿病重。儿子陆抗在床前哭着说:“您忠心耿耿,却被冤屈责罚,我想进京为您鸣冤!”陆逊抬起虚弱的手掌,打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要让为父含冤而死吗?” 陆逊咳了一口血,声音低哑却坚定:“我若叫你进京,不就叫你步我后尘?如今朝堂形势,哪里容得忠言?”屋内寂静,陆抗跪在床边不敢再言。他虽年少,却也明白,父亲口中之“冤”,不止一纸诏书那么简单。 陆逊自夷陵之战起掌兵二十载。当年刘备倾国东征,战船连营七百里。陆逊以火攻破其连营,烧毁四十余寨,刘备大败逃至永安。 此役之后,孙权拜其为荆州牧,赐爵江陵侯,自此奠定东吴边疆稳定。吴魏蜀三分之局,也因夷陵定下雏形。 他平定蜀军之后,未得片刻喘息。北有魏将曹休窥伺,陆逊率朱然迎战石亭,诱敌深入设伏,大破敌军,斩其辎重万人。 孙权称赞他“料敌如神,用兵如画”,加封上大将军,荆州、西陵一带军政全归其手。可如今,这样一个劳苦功高之人,却因一封奏书、一次进言,落得病重在床。 陆抗记得得很清楚,事情是从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之争开始变味的。太子身处武昌,孙权令陆逊兼任太子之傅,辅政议军,既是信任,也是试探。 孙霸因受宠生妒,招党营私,在宫中行走如入无人之境。孙权年老多疑,听信谗言,朝堂上风声鹤唳。 那时太子暗中派人窃听孙权言语,得知孙霸有意取代。陆逊不知此事本末,只因看重储君稳定,上疏进谏,请孙权慎重处理继嗣,切莫轻动太子根基。 谁知孙权震怒,质问陆逊何以得知密事,杨竺、顾谭趁机落井下石,称陆逊有意倚太子自重图谋不轨。 那日午后,陆府门前忽来御使持诏,书中责备言语苛刻。陆逊接信不语,只静坐良久。夜中突感胸闷,旧疾复发,至此卧床不起。外人皆传陆逊年老体衰,实则心中愤怨难解。 他回忆起初入孙权幕府时不过二十许岁,平定潘临、尤突之乱,剿匪安民,充实东吴兵员与粮储。孙权看他是读书人出身,不擅武事,谁料他骑射皆精,战策尤明,遂招其为婿,委以心腹之任。 后吕蒙卒,吴军无帅,众人唯有推他。 夜深,陆逊轻声唤陆抗:“汝记我今日之言,勿因一时之愤坏了家声。等日后主上若醒,知我无罪,自会还我清白。”陆抗忍着泪应下。 他知道,父亲在用沉默护全陆家,也护他。 多年之后,陆抗入朝,孙权见其形貌似父,竟流泪唤曰:“陆逊无过,是孤错听谗言,误害忠良。”可那时一切都晚了。 《资治通鉴》有言:“善有善报,未必在生。”陆逊未等来孙权回头,却等来身后之名,东吴之良将,为国死而无悔。 忠臣之冤,不在一朝之雪,而在后世不敢忘。

距离阳光一英寸
孙权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