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6月12日,敌兵拎着个婴儿,一老太太追来打婴儿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到处爬。”对敌兵说:“这是我孙子,我正找他。”从敌兵手里夺过婴儿,躲在暗处的女子吓得捂住了嘴。 这是平江惨案当天真实发生的一件事。1939年6月12日,国民党第二十七集团军按照上峰命令,派特务营突然包围新四军驻平江嘉义通讯处。 涂正坤作为通讯处负责人,被诱出门后当场遭枪杀,同批遇难的还有通讯处其他工作人员,总共6人牺牲,多人被捕。这就是历史上记载的“平江惨案”,也叫“嘉义惨案”,属于抗日时期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的反共摩擦事件之一。 涂正坤是湖南平江本地人,1897年生,家里穷,从小只读了几年私塾,后来学裁缝维持生活。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北伐时期当过嘉义区农民协会副会长。马日事变后转入地下,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之后在平江北乡坚持游击。平江起义时他带队策应,帮着创建红五军和湘鄂赣根据地。 后来陆续当过平江县委书记、湘鄂赣省苏维埃政府财政部长、省政治保卫分局代理局长、湘鄂赣省委组织部长等职务。中央红军长征后,他留在根据地跟傅秋涛他们打了三年游击战。抗战爆发,湘鄂赣红军游击队编入新四军,他留在后方任湘鄂赣特委书记、新四军平江通讯处主任,主要任务是恢复党组织、宣传抗日、筹集物资支援前线。 朱引梅是涂正坤的妻子,当时29岁,带着9个月大的儿子涂明涛住在嘉义镇。惨案当天,通讯处被围,枪声响起后朱引梅听到动静,知道丈夫出事了。 她打算回家拿东西带孩子转移,刚靠近家门口,就看见国民党兵从她家里出来,其中一个兵抓着婴儿的衣领把孩子拎在外面。孩子是涂明涛,9个月大。那一刻朱引梅躲到一边,用手捂住嘴不敢出声。 房东邓选臣的妻子邓太太看到这一幕,马上跑出来。她上前打了孩子两巴掌,一边骂孩子乱爬,一边对国民党兵说这是她孙子,爬到邻居家去了,然后直接从兵手里把孩子抱走,带回自己家里。国民党兵看老太太打得挺狠,又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没再追着要人。这件事救下了涂明涛,也让朱引梅避免了当场暴露。 事后朱引梅按照涂正坤生前交代,从家里墙砖后面取出提前藏好的一斤多黄金,缝进衣服里。当晚她去邓家接回儿子。邓选臣夫妇早就准备了些干粮和路费,劝她带孩子走远点。朱引梅连夜离开嘉义镇,先想回娘家,结果发现周围已有国民党部队设卡,只能带着孩子上山躲避。 那段时间国民党部队多次进山搜捕,她抱着婴儿在深山里转移,鞋子跑丢了,衣服被树枝刮破,干粮吃完就靠野菜和山泉撑着。因为奶水少,孩子很快就瘦得厉害。 敌人搜得紧的时候,她只能不停换地方,有一次敌人听到哭声还朝她方向开枪,好在她对地形熟,及时绕开才脱险。后来搜捕松了,她才带着孩子下山,离开平江县,辗转去浏阳、通城、通山一带。 接下来的十年,朱引梅母子基本以乞讨为生。衣服破烂,蓬头垢面,讨饭时有时能要到点热粥给孩子喝。她守着那份黄金,一分没动过。即使碰到熟人也不敢认,怕分不清敌友。 1949年7月平江解放后,她带着已经10岁的儿子走进县委大院,要求见县长。县长齐寿良出来接见,她说明身份,把一斤多黄金交了上去,说这是涂正坤生前托付的,要交给组织。任务完成,她才松了口气。 朱引梅后来一直生活在平江,1998年去世,88岁。她这辈子最核心的事就是保住了孩子和那份党的经费,没让组织在最危险的时候损失这笔钱。涂明涛长大后也参加了工作,平平常常过日子。 这件事在当地党史和革命史上留了下来,主要讲的是普通老百姓在白色恐怖下怎么护住革命后代和党的财产。邓太太那两巴掌,看似简单,其实冒了很大风险,要是国民党兵起疑心,她一家都可能遭殃。 国民党顽固派执行“防共限共溶共”方针,制造多起针对新四军和八路军留守机构的袭击,平江只是其中一起。类似事件还有竹沟惨案、皖南事变前的一系列摩擦。这些事放到抗日大局里看,都是内部消耗抗战力量的表现。 朱引梅母子的经历,就是无数普通人在那种环境下求生存、守信念的缩影,没什么传奇色彩,就是硬扛过来的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