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八路军到“三仙洞”住宿，刚脱了衣裳，一个女人强闯进门。 女人一脚踏进洞口，粗布衣破了三道口子，眼角挂着血，嘴里直喊：“鬼子来了，我男人被砍了，娃藏在石缝里，求你们快去救！”李石头听完，眉头皱得死紧。 他知道最近冀中平原不太平，冈村宁次刚下令华北方面军发动一次大扫荡，光这几天，周围五个村子都传出屠村的消息。鬼子专门找那些帮过八路的庄稼人下手。 李石头盯着女人手上的老茧，断定她是庄稼人没错，信得过。他让副班长王二虎带两人随女人去找娃，自个儿带四个伤兵往西边破庙搜人。 他们前几天刚从任丘打完一仗，战士个个带伤，口袋里只剩两把炒面和一包硝药。 山路不好走，夜里风大，李石头脚底打滑两次。他想起前几天安平那边才有民兵李云山被抓，说是“通八路”，被活活剐了，尸首挂在村口。 要是今天再有人出事，那可是良心上背不起的债。 破庙就在老槐树下，四周一片寂静。李石头带人猫着腰绕到后墙，从破窗往里瞄，一眼看到郭老栓，靠在墙角，血从肩膀渗到地上，嘴还在硬扛：“你们要杀就杀，我不认识什么八路军。”鬼子一个巴掌甩过去，又拿刺刀抵住他肋骨。 李石头打了个手势，战士们猫腰摸进去，一人一个，干脆利落解决。郭老栓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石头扶着他，“鬼子要杀你，咱就不能慢。”郭老栓想说啥，咬着牙没出声。他知道自己送粮那事儿，早晚要出事。 刚背起人，东边山口就传来枪声，肯定是巡逻队听见动静追过来了。王二虎说走山梁，那地方树密，容易甩掉鬼子。 一行人猫腰钻进山林，女人紧抱孩子不敢出声，孩子抓着她衣角，连哭都不敢出。 等回到三仙洞，已经是后半夜了。 那时候，冀中根据地正处最危险的时候。根据《敌后抗战的胜利》记载，仅1943年春夏，冀中区遭到大扫荡12次，损失惨重。 但老百姓依旧给八路送粮、报信、藏人，像郭老栓这样的民兵村里不下百人。 王二虎曾在赞皇打过仗，那会儿他和吕正操部队一起，藏在一处溶洞整整五天，水都喝干了，靠挖野菜活命。李石头听他说完后心里就定下主意，以后再打“游击”，得提前把地形摸熟，不能临阵慌了手脚。 几天后，他们继续转移。女人临走时塞给李石头一个石子，那是她娃的玩具，“拿着吧，沾点喜气。”李石头没推，就揣兜里了，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来。 郭老栓后来伤好了，继续给村里传情报。1944年，他被任命为村里的联络员，在一次带路途中被伏击，右腿中弹落下残疾。他没后悔，“俺当时就想，要是八路军真败了，那咱这些人，都没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