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6个螺母被认定为枪支散件,五金厂老板获刑,其父:快过年了,等二审,内心很煎熬。 马建的厂子在南通平潮镇,当地靠着光学仪器配套产业做五金的小厂不少,他的厂子开了二十多年,一直规规矩矩接订单做配件,从没出过任何岔子。儿子接手后,主打外贸小五金加工,这批被认定为枪支散件的螺母,就是2022年接的一笔外贸订单,当时客户只说是普通金属配件,儿子按图纸调试机床生产,从头到尾都没往“枪支”两个字上想。案发前一天,当地公安还召集五金厂经营者开了会,发了AR-15枪支零部件图谱,里面枪管螺母只标注了“不确定”,连官方都没明确界定的东西,一个普通的五金厂老板,怎么可能意识到这会是触碰到刑法的枪支散件。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2022年6月的清晨,珠海警方跨省过来,直接封了厂子的仓库,查扣了1977个螺母,当场带走了马建和儿子。马建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了一辈子的五金配件,怎么突然就成了违法物品。后来检察院认定马建主观上对螺母的用途不知情,做了不起诉决定,可儿子却被以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提起公诉,检方还建议判处十年三个月以上的有期徒刑,这个结果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马建心上,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鬓角的白发就是那时候一下子冒出来的。 为了儿子的案子,马建放下了厂子的所有事,跑遍了各地找专业律师,把二十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他始终不信儿子是故意的,自费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第三方鉴定,鉴定结果清清楚楚写着,这批螺母只是国外部分枪支的辅助配件,不是起核心作用的主要零部件,也根本不是中国制式枪支的配件。可这份鉴定结果,却和珠海警方的鉴定结论完全相悖,警方认定其中1746个螺母都是枪支散件,双方的鉴定争议,成了一审庭审的核心焦点。马建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儿子当庭用玩具枪测试,螺母能顺利装在玩具枪上,儿子说自己生产的一直是玩具枪配件,马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知道儿子从没说过谎。 案子没定论,厂子的日子也举步维艰。案发后仓库被封,所有外贸订单都黄了,合作多年的客户听说涉枪,都赶紧断了联系,二十多个工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跟着马建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守着冷冷清清的车间。机床蒙着厚厚的布,地上落着一层灰,曾经机器轰鸣的厂子,现在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快过年了,供货商一个个来催账,马建只能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先给老工人结了一部分工资,他拉着工人的手说,再等等,案子总有定论的,厂子不会倒。可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都没底,这二十多年的心血,他舍不得就这么没了。 一审开庭后,案子就一直拖着,二审的时间迟迟没消息。眼看着年关越来越近,街上到处都是挂红灯笼、办年货的人,马建却没心思置办任何东西,家里的窗户没贴福字,客厅的桌子还是空荡荡的,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马建的办公桌上,摆着警方鉴定和第三方鉴定的两份报告,他每天都会翻出来看,反复比对上面的每一句话。他也看了相关的法律解释,知道非成套枪支散件按三十件为一套计算,1746个螺母被认定为情节严重,可他始终觉得,法律的初衷是惩治故意犯罪,儿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连枪支散件的鉴定标准都不懂,怎么能和故意制造枪支配件的人相提并论。一审庭审时,公诉人拿出儿子和客户的聊天记录,说儿子明知存在风险,可马建清楚,儿子只是和客户讨论配件规格,根本不知道客户后续会把配件用到哪里,当地公安的文件都没明确界定的东西,不能把下游的风险都算在一个生产配件的人身上。 这段时间,马建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法院的通知,哪怕只是收到一条二审开庭的消息,对他来说都是希望。快过年了,中国人最讲究团圆,可他家的团圆,却被这1746个螺母困住了。他把儿子的生产笔记放在手边,里面记着每一批配件的规格、订单细节,字里行间都是儿子想把厂子做好的心思,儿子大学毕业就回来接厂子,踏实肯干,从来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马建常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车间,心里默念,快开庭吧,不管结果如何,总要给个说法,让儿子能回家,让厂子能有个活路。 这个案子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家庭的煎熬,更折射出传统小微企业的经营困境。像马建儿子这样的普通五金厂经营者,身处产业链的上游,只负责按图纸生产配件,根本无法掌控下游的使用环节,面对专业的枪支散件鉴定标准,更是缺乏足够的法律认知。公安部门的枪支零部件图谱里,还有不少标注“不确定”的配件,这些模糊的界定,成了小微企业头上的一把悬剑。严格执法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可如何让普通经营者清晰知晓法律红线,通过更明确的指引和宣传,让小微企业避开认知盲区,避免因为无心之失触犯法律,这才是这个案子留给所有人的思考。而马建只是千千万万普通创业者中的一个,他守着风雨飘摇的厂子,守着对儿子的期盼,在春节的烟火气里,等着一个迟到的二审消息,这份煎熬,藏着一个普通家庭的无奈,也藏着对公平正义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