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长津湖战役中,17岁的朱彦夫重伤昏迷,被美军补刀划开肚子,疼醒之后他竟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他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埋在雪堆里,伤口的血早就冻成了黑紫色,粘在棉衣上硬邦邦的。 可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不远处的雪地竟然还趴着几个中国战士的尸体,他们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眉毛胡子都结满了霜,和雪地冻成了一体。 这些人早就没了呼吸,可那种临死前的坚定和顽强,仿佛还在空气中翻滚。 朱彦夫的意识逐渐恢复,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些战友,为了把他们的故事传出去。 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棉衣里塞的土豆冻得像石头,吃一口都能崩掉牙。 武器、衣物远不如美军先进,甚至连鞋子都不保暖,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朱彦夫当时所在的部队是志愿军26军77师231团,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250高地。 美军两个营轮番上阵,火力碾压,飞机、坦克、重炮一起上,我们的战士只能靠几把步枪和一腔热血硬撑。 战斗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阵地反复易手,一个连的兵只剩下朱彦夫一个人活着。 他左腿被炮弹削开一个口子,鲜血流出来马上就结冰,肚子上被美军刺刀划开,一动就疼得发抖。他装死躺在雪地里,一动不敢动,连睫毛上的冰珠都不敢抖一下。等敌人走远了,他开始一点点往外爬,用残存的胳膊肘和膝盖在雪地里挪动,身后留下一道血和泥混合的长痕,他爬了三千多米才被我军侦察兵发现。 被救之后,他整整昏迷了93天,接受了47次手术。醒来的时候,他双手双脚全被截肢,左眼失明,右眼视力只有0.3。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体重不足三十公斤,被医生称为“肉轱辘”。他情绪崩溃,绝食、吞药,甚至试图跳楼。可一位医生对他说了一句话:这条命是全国百姓献血救下来的,你没资格放弃。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从那天起,他开始用残肢训练自己夹勺子、洗脸、吃饭,每次练习都把菜盘子染得一片血迹。他用嘴咬着筷子,用残臂夹着毛巾,别人几分钟能做的,他要花上几个小时。1956年,他主动放弃特护待遇,拖着17斤重的假肢回到山东老家张家泉村,对人说:我不能当一辈子的废人。 张家泉村穷得叮当响,三条深沟横在村子前头,连口井都没有,人畜吃水都靠天。1957年,24岁的朱彦夫被村民推选为村党支部书记,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残疾人,扛起了带全村人脱贫的担子。他发明了“四种走法”:站着走、跪着走、爬着走、滚着走。为了爬山造林,他磨坏了七副假肢,残肢和假肢接口处经常磨得血肉模糊,冬天甚至会冻在一起撕都撕不开。 他带着村民把三条深沟填平,修成了两百多亩良田;在石头山上种满松树和花椒,把一座荒山变成了花果山;他带头下井打水,解决了全村饮水问题;跑了七年,走遍大半个中国,让张家泉成了周边第一个通上电的村子。他一边扶着假肢走路,一边在冷风里说:人活着,就得奋斗,奋斗着就是幸福。 1982年,他因身体原因卸任支书。可战友的模样一直在他梦里晃,那些在长津湖冻成冰雕的兄弟,仿佛在问他:你记住了吗?他开始写书,用嘴叼着笔,或者用残肢绑上特制的笔杆。一天写不到一百字,累得满身是汗,常常写得手臂出血。为了查一个字,他翻烂了4本字典,整整7年,用掉了半吨稿纸,终于完成33万字的《极限人生》。 书稿完成那天,他让人把手稿抱到山顶,一把火烧了,朝着长津湖的方向说:兄弟们,我把咱们的故事写下来了。书的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牺牲战友的名字。2019年,他站在人民大会堂领奖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光。有人问他值不值,他指着胸口说:这里装着一百多个兄弟的命,我活一天,就替他们多看看这太平日子。 朱彦夫活成了中国志愿军精神的缩影。他把一生都献给了战场、乡村和历史,他用残躯证明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担当。他没有手,没有脚,却比谁都站得笔直。他没有说过大话,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每一个行动都是对国家、对人民、对兄弟的回应。 长津湖的雪已经化了很多年,可那段血与火的记忆不能融。朱彦夫的故事,不是传奇,是中国千千万万普通战士的缩影,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和平与尊严。我们不能忘,也不该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