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江南,正是梅雨季刚过的时候,青石板路还潮乎乎的,日军就进了村,到处乱撞,专抓村里的年轻女子。
村里的姑娘媳妇们,吓得魂都没了,知道被抓住是什么下场,不约而同地往村西头的枯井跑——那口井深十丈,平日里干得见底,成了她们唯一的藏身地。
人群里,有个刚过门三天的新娘,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喜服,脚上是一双绣得精致的红绣花鞋,针脚细密,鞋头还缀着小小的绒球。
临跳井前,她飞快地把头上的红盖头扯下来,紧紧塞进怀里,抬手抹了把脸,轻声说了句:“不能脏了喜服。”
话音刚落,就跟着其他人一起,纵身跳进了枯井。井很深,跳下去的声音闷闷的,紧接着,底下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指甲刮着石壁的“吱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们藏得再隐蔽,还是被四处搜查的日军发现了——井口的杂草被踩乱了,还飘着半片新娘喜服上的红布。
日军不耐烦地往井里看了看,没多想,就扔了几颗手榴弹下去。“轰隆”几声巨响,井口的土块往下塌,碎石子滚滚而下,那口十丈深的枯井,很快就被埋得严严实实。
底下的哭声、刮石壁的声音,瞬间就没了,村子里只剩下日军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静得吓人。
后来,日军走了,村里人试着挖那口枯井,挖了很久,也没挖出一具完整的尸骨,只在一堆碎石烂土里头,找到了一只红绣花鞋。
鞋身还很新,就是鞋尖上,沾着一块干涸的血,黑褐色的,嵌在红绣线里,格外扎眼。
那是新娘的鞋。她的新郎,从那以后就疯了。
每天天不亮,他就坐在枯井边,手里拿着稻草,一遍又一遍地编草鞋,编得又快又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她脚冷,要换鞋,要换鞋。”
村里人看了都心疼,却没人敢劝。从那以后,这个村子就再也不办婚礼了,哪怕有新人成亲,也不敢穿红衣、戴红盖头,只穿一身素衣,简单拜一拜天地,就算礼成。
村里的老人,每次路过那口被埋的枯井,都会叹口气,轻声说:“那口井的水,以前是甜的,后来啊,甜里带腥,再也喝不得喽。”
每到梅雨季,青石板路又变得潮乎乎的,偶尔会有人看见,那个疯掉的新郎,抱着编好的草鞋,坐在井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穿红绣鞋的人,回来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