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坐公交车，司机接了个电话，遂将车停在了路边。司机起身，从前走到后，还边走边说

昨天坐公交车，司机接了个电话，遂将车停在了路边。司机起身，从前走到后，还边走边说，有没有个小孩，他爷下车了，娃没下车。 司机是个老师傅，声音有点急。车里顿时静了，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后排唠嗑的大妈停了嘴，四下张望。我坐在中间，也跟着看。过道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小孩。 “是个小子，四五岁，穿件红色带卡通恐龙的衣服，”司机走到车尾，又折回来，说得更具体了，“手里应该还拿着个绿色的玩具小汽车。他爷刚在上一站下的，腿脚不太利索，光顾着自己下车，把孙子落车上了。大家再仔细看看，座位底下，或者被书包挡住了？” 听这么一说，大家都动起来了。斜对过穿校服的中学生摘下耳机，弯腰瞅自己座位底下。前排一位阿姨站起身，探着头往后排空座看。我旁边的大哥索性离开座位，走到最后一排，把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真的没有穿红恐龙衣服的小孩。 司机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掏出手机，给刚才的号码拨回去。电话通了，他按了免提，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传出来：“师傅！找着俺家小宝没？红色衣服，恐龙那个！” “老爷子，您别急，车上我们都找遍了，没看见孩子啊。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记错了？孩子会不会被别的家人接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啊”了一声，紧接着是又哭又笑的声音：“哎哟俺这个老糊涂！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早上是他妈送他去幼儿园的，没跟我出来！我这脑子……对不住，对不住啊师傅，让您和车上人白着急了！” 全车人都松了口气，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大家都笑了，那是一种虚惊一场的、带着无奈的笑。司机也笑了，摇摇头，对着手机说：“找着了就好，找着了就好！老爷子，您可吓我一跳。没事了，您快歇着吧。” 挂了电话，司机师傅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点点头：“得，闹了个大乌龙，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人抱怨，反而有位大妈接了句：“嗐，没事儿！这说明您责任心强，是好事儿！” 穿校服的学生重新戴上了耳机，嘴角还挂着笑。我旁边的大哥坐回座位，看着窗外，摇了摇头，大概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戏剧性。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又开始流动，刚才那阵小小的紧张和骚动，像一粒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散去，水面复归平静。只是车厢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松弛、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