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五子之周敦颐——诚明之道的播种者。 《中庸》言"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此二途在宋明儒学中大放异彩。而开启这两条路径的,正是被尊为"宋儒之首"的周敦颐。 周敦颐著《太极图说》,开篇即言"无极而太极"。这个"无极",不是空无,而是超越名相的诚体;这个"太极",不是造作,而是自然明用的妙能。他在《通书》中更直接点破:"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将"诚"提升到宇宙本体的高度。 值得注意的是,周敦颐的"诚"已蕴含了"明"的种子。他说:"诚,无为;几,善恶。"诚体虽无为,却自然明照善恶。这为后来的"自诚明"与"自明诚"两条路径,都留下了发展空间。 周敦颐提出"主静立人极"的修养方法。这个"静",不是死寂,而是诚体未发时的中正状态。如同湖水无波时的澄明,能照见天光云影。他说:"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这正是《中庸》"未发之中"的具体功夫。 陆王心学后来强调"发明本心",其源头可追溯至此。王阳明的"良知",本质上就是周子所说的"诚"在人心中的自觉自明。 程朱从周子处看到"格物致知"的路径,发展出理学体系;陆王从周子处悟得"诚明一体"的真谛,开创心学宗风。看似分途,实则同源。 周敦颐的智慧在于,他既确立了宇宙的本体(诚),又指明了回归本体的路径(明)。这个"明",既可以向外格物而明理,也可以向内观心而明性。如同月光普照,不论是通过窗户还是水面,见到的都是同一轮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