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我去派出所一趟。我问去干什么？派出所问我是不是今晚上接了

刚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我去派出所一趟。我问去干什么？派出所问我是不是今晚上接了一个境外电话，我说接了一个电话，但是他没说完我挂了，境外不境外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民警语气稍缓，让我别着急，带上身份证，尽快过去一趟，协助调查。 挂了电话，我盯着灶上咕嘟冒泡的番茄炒蛋，铲子还搭在锅沿，油星子溅到手背上，火辣辣的疼都没顾上揉。 心里直打鼓，境外电话？我这半年除了给老家打视频，连市外电话都没接过几个。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孤零零待在最上面，像个没拆的炸弹。 换鞋时手都在抖，钥匙串上的平安扣撞得叮当作响。 小区门口的路灯刚亮，黄澄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平时五分钟的路，今天走得腿沉。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我进来赶紧起身：“是陈师傅吧？坐，喝口水。” 我接过纸杯，水是温的，杯壁上凝着细水珠。 民警没提境外电话，反倒问：“您认识3栋的张桂英阿姨不？” 我一愣，张阿姨？住我对门三年，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在阳台唱戏，上个月还让我帮她调过老年机音量。 “认识啊，她咋了？” 民警松了口气：“张阿姨下午出门没带手机，家里人联系不上，我们查她老年机最近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是打给您的，昨天下午三点多。” 我猛地想起，昨天下午张阿姨确实敲过门，端来一碗自己腌的糖蒜，说她小孙子要来，想问问附近哪个公园适合遛娃。 “我跟她说去滨河公园，那边有儿童乐园，她还拿笔记在小本子上了。” 民警眼睛一亮：“滨河公园？我们刚排查了附近几个公园，还没去那边！” 他抓起对讲机就喊：“各小组注意，重点排查滨河公园，特别是儿童乐园附近，找一位穿蓝色碎花衫、带米色布包的老太太！” 我这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境外电话，估计是民警怕我不来，随口找的由头。 “您别介意，”戴眼镜的民警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联系几个居民，一说找老人都以为是诈骗，不肯来。” 张阿姨女儿急得直哭，我们也是没办法。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找到了！在儿童乐园长椅上坐着呢，说等孙子，就是手机落家里了！” 民警一拍大腿，赶紧给张阿姨女儿打电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哭腔变了调：“谢谢你们啊！谢谢那位师傅！要不是他……” 原来张阿姨老年机存的“小陈”，是她唯一记得住的年轻人号码，就因为上次我帮她调音量时，多嘴说了句“有事您敲我门，别客气”。 张阿姨女儿赶来派出所时，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非要塞给我：“陈师傅，您救了我们家老的命啊！她有轻微 dementia，一犯糊涂就不认路。” 我摆摆手：“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民警把苹果接过去放桌上：“心意领了，陈师傅也得回家吃饭呢，灶上说不定还烧着菜。” 我这才想起锅里的番茄炒蛋，估计早糊成炭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开门，就看见张阿姨站在门口，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个保温桶：“小陈，阿姨给你熬了粥，昨天害你菜都没吃成。” 保温桶是碎花的，和她昨天穿的衣服一个花色。 我把张阿姨的手机号存进自己手机，设了个“张阿姨”的快捷拨号，又在小区群里发了条消息：“建议大家存一下邻居里独居老人的电话，万一有急事呢？” 没一会儿，群里就“收到”刷屏，3栋的李姐还@我：“陈师傅提醒得对，我这就去敲刘大爷家门！” 晚上遛弯，碰见戴眼镜的民警在小区门口做反诈宣传，他看见我就笑：“陈师傅，今天没接‘境外电话’吧？” 我也笑：“没了，不过以后你们再‘骗’我来所里，我还来——只要是帮人的事。” 他递给我一颗糖，橘子味的，甜丝丝的，像昨天那杯温水的温度。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张阿姨发来的语音，声音洪亮：“小陈，明天早上来听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