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渣滓洞监狱的刑讯室阴冷刺骨。墙角的炭盆烧得通红,烙铁滋滋作响,空气里混杂着汗味、血腥和焦糊的气息。 江竹筠被反绑双手,拖进这间无窗的石室。她的蓝布旗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瘦削的身上,十指被竹签刺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钻心般疼。 可她脊背挺直,眼神清亮,像是燃着不灭的火。 对面,军统西南特区区长徐远举穿着黄呢军装,少将领章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他踱着步,手里的马鞭一下下敲着桌子,试图用气势压倒这个瘦弱的女子。“ 江竹筠,再不招供,就剥光你的衣服游街!”他猛地拍桌,吼声在石壁间回荡,几个赤膊的行刑特务也跟着抖了抖。 江姐骤然抬头,镣铐哗啦作响。她挣扎着站起,血从指缝滴到地上,染红了潮湿的石板。 她直视徐远举,声音虽虚弱却字字铿锵:“你们可以撕碎我的衣服,但撕不碎共产党人的尊严!今天对我的侮辱,会是你们未来审判席上的罪状!” 全场死寂,行刑特务低头不敢看她,徐远举嘴角抽搐,手里的马鞭卡扣反复开合,竟无言以对。 据沈醉后来回忆:“那一刻,徐远举最怕江姐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让他下不了台。” 这场怒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渣滓洞的黑暗。江姐用她的勇气,震慑了凶残的敌人,也点燃了狱中难友的希望。 女牢二室的难友们事后偷偷议论:“江姐站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座山,压得那些豺狼喘不过气。”可这场胜利背后,她付出的代价却是十指尽毁,身体几近崩溃。 时间倒回1949年11月,解放军炮声已隐约从歌乐山外传来。江姐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被关在女牢二室,狭小的牢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墙上爬满青苔,潮气让人骨头都发冷。 她的身体已被酷刑折磨得不成样子,囚服下的手臂满是鞭痕,咳嗽时常带出血丝。但她心里最放不下的,是年仅4岁的儿子彭云。 那天夜里,她向看守黄茂才要了一小块厕纸。黄茂才是个同情革命的普通看守,偷偷塞给她一支削尖的竹签和一团烧剩的棉絮炭灰。江姐咬紧牙关,忍着指尖的剧痛,在微光中一笔一划写下遗书。 字迹歪斜,纸边被泪水浸湿,折痕深深。她写道:“云儿,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盼你以父母之足迹,为新中国奋斗到底。孩子们决不要骄养,粗服淡饭足矣。” 写完,她将纸叠成小方块,塞进黄茂才手中,低声嘱托:“帮我带出去,交给组织。”黄茂才心头一震,点头藏好信纸。 几天后,他冒着风险将遗书藏在育才小学的一处墙缝里。1950年,重庆解放,这封信才被挖掘出来,字迹已晕染,却依然清晰可辨。 如今,它静静躺在重庆三峡博物馆的展柜中,纸上的裂痕和炭灰痕迹,诉说着那段血泪交织的岁月。 倒叙回到1940年,四川大学校园里,20岁的江竹筠还是个活泼的川妹子。她穿着蓝布旗袍,扎着麻花辫,爱在操场上和同学讨论马克思主义。 那时的她,已加入地下党,化名“江志炜”,用青春的热情投身革命。1947年,她与彭咏梧结婚,共同为地下工作奔走。 可幸福短暂,1948年,彭咏梧被捕牺牲,江姐强忍悲痛,带着幼子继续战斗,直到自己也被叛徒出卖,落入军统魔爪。 在渣滓洞的17个月里,她经历了竹签刺指、老虎凳、辣椒水等酷刑,却从未吐露半个字。沈醉在回忆录中写道:“江竹筠的意志像铁,比许多男同志还硬。 徐远举气急败坏,却拿她没办法。” 她的怒斥不仅是对徐远举的回击,更是对所有压迫者的宣战。那封遗书,则是她留给新中国的最后信念: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1949年11月14日清晨,歌乐山的浓雾吞没了一切。江姐被押往刑场,枪声在雾中沉闷回响。狱中的难友们唱起《国际歌》,泪水滑过脸庞。据幸存者孙重回忆:“那天雾很大,枪声听起来像闷雷,可我们知道,江姐走得无悔。” 来自 孙化显,肖杰,张建兵,李明凤,杨帆编. 一片丹心向阳开 渣滓洞集中营的川大英烈[M]. 2021
1948年6月,渣滓洞监狱的刑讯室阴冷刺骨。墙角的炭盆烧得通红,烙铁滋滋作响,空
瑶步踏花归
2025-08-30 14: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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