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那年,我辞掉城里的工作,回老街开了家小小的书吧。店面是租的,窄窄的一间,摆着些旧书和绿植,生意算不上红火,却也够混个温饱。隔壁住着个姓王的老太太,大家都喊她王婆婆。她不爱出门,每天搬着一把藤椅坐在门口,手里缝缝补补,偶尔抬头看看路过的人,眼神淡淡的,像蒙了层薄纱。我和她熟络起来,是因为一个暴雨天。那天我收工晚,刚锁上门,雨就噼里啪啦砸下来。我没带伞,只能缩在屋檐下,看着雨帘发愣。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响,王婆婆端着个搪瓷杯站在门口,杯里是冒着热气的姜茶。“进来躲躲雨吧。”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跟着她进了屋,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摆着好几把藤椅,样式都差不多,却透着股不一样的精致。她递给我姜茶,又指了指其中一把藤椅:“坐吧,那把是新打的。”我坐下,藤椅不软不硬,刚好贴合腰背,舒服得很。那天雨下了很久,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才知道,王婆婆的老伴以前是编藤椅的,手艺极好,可惜走得早,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老房子。她没事就学着编藤椅,编好了也不卖,就摆在屋里。从那以后,我常去王婆婆屋里坐坐。有时带几本她爱看的戏曲书,有时帮她劈点柴。她会给我端来一碗绿豆汤,或者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书吧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常有客人问起隔壁那个编藤椅的老太太,我总笑着说,那是我家婆婆。那年秋天,我妈突然来电话,说我爸做生意亏了本,欠了一大笔钱,债主找上门,要把家里的房子抵出去。我急得团团转,把书吧的积蓄全拿出来,也只是杯水车薪。我蹲在书吧的角落里,看着满屋子的书,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王婆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个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钱,还有一把小巧的藤椅模型。“这钱你先拿去,”她叹了口气,“藤椅模型是老头子生前做的,说留个念想。别着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攥着布包,眼泪掉下来,砸在藤椅模型上。我想说谢谢,想说会还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婆婆只是摇了摇头,说:“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我拿着钱赶回老家,总算把债还上了,家里的房子也保住了。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赶回老街时,却发现隔壁的门,紧紧锁着。我问遍了街坊,才知道王婆婆在我走后没多久,就被远房的侄女接走了,说是去城里享福。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有她的联系方式。我看着那把藤椅模型,心里空落落的。书吧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我在店里摆了很多藤椅,都是照着王婆婆的样子找人编的。客人们都说,我的书吧里,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一晃十年过去。那天,我去城郊的养老院做公益,给老人们送书。路过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戏曲书,看得津津有味。那把藤椅,和王婆婆屋里的,一模一样。我走过去,声音有点发颤:“王婆婆?”她抬头看我,眼神浑浊了一瞬,随即亮了起来。“你是那个开书吧的小丫头?”她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我蹲在她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告诉我,当年她怕我有心理负担,才让侄女接她走。这些年,她一直在养老院住着,没事就编藤椅,送给院里的老人。那天,我陪着王婆婆坐了一下午。她跟我说,当年看我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在老街打拼,不容易。她说,那把藤椅模型,是她老伴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念想。我没提还钱的事。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还清的。后来,我把王婆婆接回了老街。书吧的后院,摆了很多她编的藤椅,阳光洒在上面,暖洋洋的。客人们坐在藤椅上看书,喝着茶,偶尔会听见隔壁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我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
三十岁那年,我辞掉城里的工作,回老街开了家小小的书吧。店面是租的,窄窄的一间,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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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4 11:5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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