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去送货，接触的老板娘太多了，其中一个厂里的老板娘，是我见到的最佩服的一个。

我经常去送货，接触的老板娘太多了，其中一个厂里的老板娘，是我见到的最佩服的一个。 这个老板娘，三十多岁，身材挺瘦的，朴素而又大方。她的不同点在于，叫她“全能”并不过分，来了货收货、算账是她的，完事了也不在办公室待着，来车间看谁的工序赶不上了，就主动帮忙，而不是吆三喝四、大吵大闹。库房也是该收拾的收拾，一点也不闲着。 跑货运这些年，见过的老板娘不少。 大多是坐在办公室里，声音隔着门都带着不耐烦。 唯独她，三十多岁，瘦得像根芦苇，却总在车间的机油味里钻。 第一次见她，我正搬货，她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搭手，指甲缝里还嵌着点蓝墨水——那是刚写完出库单的痕迹。 那天下午三点，太阳把铁皮屋顶晒得发烫。 她算完账没回空调房，蹲在流水线尽头，帮打包工缠胶带。 “老板娘也干这个？”我忍不住问。 她抬头笑，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眼睛：“他手被划伤了，我替会儿。” 后来每次送货，都能看见她。 有时在库房理货，把歪歪扭扭的箱子一个个码整齐； 有时拿着扳手蹲在机器旁，跟维修工讨论零件型号，声音比男人还亮。 有次赶工期，她带着工人加班到半夜，我卸完货准备走，看见她给每个人泡了碗面，自己却啃冷馒头。 有人说她不像老板娘，倒像个大班长——可厂里的工人提起她，语气里全是服气。 “她懂每道工序，你糊弄不了。”一个老焊工跟我说，“上次我想偷懒少焊个点，她拿着图纸站旁边看，一句话没说，我自己脸红到脖子根。” 她从不骂街，也不画大饼。 手下的人做错事，她就蹲在旁边一起返工，边做边说：“这里要这样，不然下道工序麻烦。” 奇怪的是，她越这样，厂里的效率反而越高。 连隔壁厂的老板都来取经，她只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对他们上心，他们才对活计上心。” 现在每次路过他们厂，闻到那股熟悉的机油味，心里都觉得踏实。 原来真正的厉害，不是嗓门大，也不是架子足。 是把自己当成齿轮上的一环，而不是站在机器外面指手画脚。 下次再遇到喜欢吆喝的老板，或许我该想想：她的工人，吃饭时会主动给她留个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