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陈永贵病逝于北京。 三十年前，有人说大寨精神早该埋进虎头山的土里，现在，山脚下停满了来研学的大巴。 游客摸着展览馆里陈永贵用过的镐头，玻璃柜里的老账本还夹着1964年的工分表，红铅笔写的狼窝掌三个字，边角已经磨白。 虎头山的石头最有记性。 1963年冬天，陈永贵带着村民在狼窝掌炸山，零下二十度的天，炸药冻得点不着，有人往炮眼里哈气暖着。 整整三年，他们削平了七个山头，把挂在坡上的碎地连成梯田。 粮食亩产从一百公斤涨到三百时，陈永贵蹲在地头，抓把新麦搓了搓，说这才叫种地。 1978年包产到户的风吹到大寨，郭凤莲拿着分地的文件，在大队部坐了一夜。 她16岁跟着铁姑娘队修渠，手上的茧子比男人还硬，可那会儿村民吵成一团，老的喊集体不能散，小的闹凭啥还听队长的。 第二年春天，她收拾行李去了县城，走时没敢回头，怕看见梯田里还站着人。 1991年冬天，郭凤莲又回了大寨。 村部的墙皮掉了半截，集体账上只剩八百块。 她把自家积蓄拿出来，在村头办了羊毛衫厂。 开机那天，日本来的技术员说这设备得配空调，她咬咬牙买了两台，自己办公室却只生个煤炉。 年底分红时，有人数着票子抹眼泪，说还是凤莲懂咱。 现在的大寨，梯田边立着研学基地的牌子，酒厂的高粱地连到山脚下。 郭凤莲的办公室挂着两张照片：左边是1974年她带着姑娘们抬石头，右边是2023年和大学生们在展览馆合影。 有年轻人问大寨精神变了没，她指着窗外的核桃树，那是当年栽的，现在结的果子做成了饮料，卖到了南方。 虎头山的梯田还留着当年的石缝，羊毛衫厂的机器声里，能听见铁姑娘队的号子。 从炸山造田到办厂兴业，变的是过日子的法子，不变的是把苦日子过甜的本事。 陈永贵要是看见现在的大寨，估计会蹲在老梯田上，抓把新米再搓搓，说这才叫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