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8日，湖南127岁的老寿星田龙玉在睡梦中安然去世，走完了她不平凡的一生。 床头那盏用了三十多年的旧台灯还亮着，玻璃罩上的裂痕里卡着半片干枯的茉莉花那是她80岁时养女张桂英摘给她的。 这位生于1893年的老人，经历过晚清的油灯岁月，见过民国的军阀马蹄，也触摸过新中国的犁铧。 她的手掌布满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有些变形，可就是这双手，在百年光阴里送走了13个亲生骨肉，又在50岁那年把侄女张桂英拉进怀里说：以后我养你。 1915年的冬天特别冷，田龙玉抱着发烧的次子在雪地里走了十里路，郎中摇摇头说烧得太狠了。 回来的路上，丈夫把棉袄脱下来裹住她，自己光着膀子在前面踩雪。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村里还有三户人家在办丧事，都是孩子没熬过这场风寒。 1950年土改分地那天，田龙玉在自家地头插了根桃树枝。 她对抱着的张桂英说：地是活的，你对它好，它就给你结粮食。 那年头村里识字的人少，她硬是攒钱送养女去学堂，自己每天多编两个竹篮。 张桂英后来成了村里第一个女教师，教案本里夹着田龙玉给她绣的布书签。 80岁那年田龙玉去城里给人当保姆，雇主家的彩电让她看得发呆。 可没过半年她就回了村，说城里的墙不透气。 她在老屋后院种满了菜，每天清晨五点起床浇水，直到102岁摔了一跤才被儿孙拦下。 那天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菜园子，小声念叨：人不干活，跟菜不浇水一样，活不成。 2012年重阳节，医生来体检时发现，120岁的田龙玉血压比许多年轻人都稳。 她伸出手让护士抽血，笑着说：我这血里都是土腥味。 重孙女腾召珣把她的话记在本子上，后来整理出满满一本《外婆说》，里面种子落土终有收获这句话，被用红笔圈了又圈。 晚年的田龙玉喜欢坐在门口石墩上晒太阳，见着放学的孩子就往他们兜里塞糖。 有回村里年轻人问她长寿秘诀，她指了指院角那棵被台风刮断又发出新芽的老樟树：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气顺了，日子就长。 去年清明，腾召珣去给田龙玉扫墓，发现墓前摆着一小把茉莉花。 她想起外婆总说花儿谢了明年还开，突然明白，那些没能长大的孩子，其实都化作了老人生命里的养分。 就像她种了一辈子的地，撒下去的是苦难，长出来的却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