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才逗了，给我小姑子看孩子，摔断了腿，结果人家给我打电话，问我咋办？ 我说，我不知道咋办？我又不是大夫，你呢？要么找大夫，要么找你闺女和儿子，至于我，你可找不着我，我没有办法管你。 结果我婆婆却说，你是儿媳妇，就得管我。 我就很真诚的告诉她，我可以是儿媳妇，也可以不是，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我就把我婆婆拉黑了。 什么人啊，看孩子没有我的份，有病就找我了？我是傻，还是好欺负？ 拉黑没半小时，老公回来了。他没像以前那样摔包瞪眼，就把公文包轻轻放茶几上，蹲下来帮我捡掉在地上的菠菜叶。我手里还攥着半截菠菜，水珠顺着菜叶滴在他手背上，他也没躲。“妈给我打电话了，”他声音有点哑，“哭着说腿动不了，莉莉抱着孩子在医院急诊，腾不开手。”我把菠菜扔盆里，水溅到他裤脚：“莉莉孩子怎么了？”他抬头看我，眼里红血丝像网：“发烧到39度，刚抽完血，她一个人抱着孩子排CT队呢。” 我愣了愣。去年我孕吐住院时，莉莉家孩子刚会走，婆婆天天抱着逛公园，说“小孩子离不得人”。现在她孩子病了，婆婆倒摔了。“那也该她自己想办法，”我擦了擦手，“当初我躺病床上喝口水都得自己撑着，谁管过我？”老公没接话，从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是婆婆拍的X光片，股骨颈骨折，医生说要手术。“莉莉刚交了孩子住院押金，手里就剩两千块。”他把单子放桌上，指尖在“手术费预估叁万元”那行划了划，“我知道你委屈，可妈……毕竟是我妈。” 这话让我想起结婚那年，他带我回老家，婆婆把唯一的鸡腿夹给莉莉，他偷偷塞我碗里，被婆婆瞪了眼，他就把鸡腿掰成两半，自己啃骨头，把肉全给我。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憋红了脸，说“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钱我可以出一半，”我从抽屉拿存折，“但照顾别找我。我得接送老大幼儿园，还得盯着老二辅食。”老公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亮：“真的？”“但有条件，”我把存折拍桌上，“以后莉莉家的事，别再扯到我头上。婆婆要是再偏心眼，这钱我也不会掏。”他连忙点头，掏出手机要给莉莉打电话，我按住他：“先让她把孩子看好，妈那边你先垫着，回头让她给你写借条。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姑嫂？” 正说着，门铃响了。开门是莉莉，怀里孩子睡得脸蛋通红，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嫂子，”她声音抖得厉害，“我带孩子实在走不开，妈那边……”我没让她进来，从冰箱拿了瓶牛奶塞她手里：“孩子病着别乱跑，妈那边你哥管，钱我出一半，你写个借条就行。”她愣住了，眼泪“唰”地掉下来：“嫂子，以前……以前是我不懂事，妈偏心我，我……”“行了，”我打断她，“先顾孩子，别的以后再说。” 下午老公送婆婆去医院，我在家哄老二。晚上他回来，说手术很顺利，莉莉抱着孩子去病房看了，哭着给婆婆喂了水。“妈拉着我的手，没提你，”他脱鞋时顿了顿，“就说以后莉莉的孩子让她自己请保姆。”我没接话，把热好的汤递给他。他喝了两口，忽然说：“其实妈摔那天，是想给你送筐土鸡蛋。莉莉孩子发烧，她急着去药店，下楼梯踩空了。” 我舀汤的手停了停。去年我生老二，妈从老家寄来一筐土鸡蛋，婆婆知道了，说“城里超市啥没有，折腾这干啥”。原来她也会记得给我送鸡蛋？ 后来婆婆出院，住到了老公之前租的老房子，离医院近。莉莉每周去三次，带些排骨汤，我没去过，但让老公每周送两次孩子的辅食，都是老二吃剩下的，温热的，装在保温桶里。有次老公回来说，婆婆把保温桶洗得干干净净，桶底还垫了张厨房纸。 你说这世上哪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以前那些委屈像根刺，拔了疼，不拔硌得慌，但日子总得往前过。现在我还是不常去看婆婆，但偶尔会让孩子跟她视频，听着老二咿咿呀呀喊“奶奶”，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也软和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