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28日，北京西交民巷出奇的阴冷，马路空无一人。 这天的风裹着沙尘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胡同深处不时传来军警皮靴的摩擦声，空气里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成为中国革命史上刻骨铭心的日子。 三个月前杨度就拉着李大钊的袖口提醒过，东北军的密探已经在北大红楼附近蹲了半个月。 当时李大钊正在整理《狱中自述》的手稿，抬头笑笑说"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主义的种子总得有人护着"。 他搬进东交民巷苏联兵营时，妻子赵纫兰把女儿星华的虎头鞋塞进他行李，这个细节后来成了他与家人最后的念想。 4月6日早上七点，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使馆区的宁静。 东北军砸开大门时，李大钊正在烧毁文件，火苗舔着纸页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军警把枪托顶在他胸口时，他还不忘把未烧完的手稿塞进煤炉。 一同被捕的20多人里，最小的张挹兰才27岁，是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学生，被捕时怀里还揣着《向导》周报。 看守所的铁窗透着灰蒙的光，杨宇霆带着点心匣子来劝降那天，李大钊正给狱友讲唯物史观。 "守常兄，只要在自首书上按个手印，东北讲武堂的教授位置给你留着"，杨宇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铁栅栏里扔出的搪瓷缸砸中肩膀。 后来狱警说，那晚牢房里的歌声响到后半夜，是《国际歌》的调子。 绞刑架的绳索勒进脖颈时，李大钊清晰地听见自己颈椎骨的声响。 第一次绞昏过去被放下时，他咳着血沫对刽子手说"慌什么，共产党人不怕死"。 第二次悬挂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足足五分钟，他的皮鞋在半空轻轻摇晃，像挂在枝头的枯叶。 当第三次套上绳索，他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共产主义万岁"，被风吹散在西交民巷的上空。 如今北大红楼的展柜里，还放着他用过的灰布棉袍，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 讲解员总会指着补丁说，这是1924年他在苏联演讲时磨破的。 去年有个00后大学生在留言本上写："原来课本里那个留八字胡的先生，真的把命变成了照亮我们的光"。 绞刑架早被历史的尘埃掩埋，但那句"铁肩担道义"的誓言，还在每个仰望星空的夜晚轻轻回响。 就像他当年在北大课堂上说的，高尚的生活，常在壮烈的牺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