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研究“风险”,多个建议被中央采纳 在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的办公楼里,刘尚希的办公室总能让人一眼记住 —— 桌上的书籍堆得冒尖,地上还摞着几摞资料,连下脚的地方都得仔细找。 2024 年卸任院长后,他没挪窝,照样以研究员的身份埋在这里。外人看着简陋,可这堆成山的纸页里,藏着中国财政领域最金贵的 “风险预警密码”。 “不确定性”“风险”,这俩词几乎成了刘尚希的 “口头禅”。但在三十年前,敢把 “风险” 和 “财政” 绑在一起说,简直是 “离经叛道”。1995 年,31 岁的他正研究墨西哥金融危机,看着这场货币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突然脑子里蹦出个念头:“金融有风险,财政就没有?” 这话在当时简直是捅了马蜂窝。1994 年分税制刚落地,财政被视作国家治理的 “定海神针”,主流观点都觉得 “财政背靠国家权力,根本没风险”。有次财政部座谈会上,银行界人士直接怼他:“政府还怕没钱?大不了印钱啊!” 可刘尚希偏要较这个真,像个开荒的农夫,一头扎进了没人碰的领域。 1997 年,他拿出《财政风险:我们的看法与建议》,直接说财政风险不是账上的亏空,而是政府能不能扛事、给老百姓稳日子。这份报告惊动了全国人大财经委领导,还得了重要批示。 后来他更发现,经济、环境这些领域的 “雷”,最后都得财政来兜底,又在 1999 年写下《论公共风险》,把根儿上的逻辑说透了。 他的研究从不是书斋里的空想,全是踩着泥土摸出来的。2005 年去陕西调研,西安蓝田县的县委书记倒了一肚子苦水:“我们是水源地,工业不能搞,税根本不够花,就算把所有税收都留给我们也填不上窟窿。” 这话一下点醒了刘尚希 —— 当时央地财政讲 “财权与事权匹配”,可对没税源的贫困地区,这就是句空话。 回去后他立马写报告,大胆提了 “财力与事权相匹配” 的新说法:地方该干的活儿,得保证有足够的钱干。 没想到 2007 年党的十七大报告直接采纳了这个原则,转移支付从此成了欠发达地区的 “输血管”。这一改,不知帮多少像蓝田这样的地方解了燃眉之急。 2014 年国务院要盘活 “沉睡” 的财政资金,刘尚希又站了出来。当时上万亿资金趴在账上睡大觉,项目没开工,钱先到了,最后全成了死钱。他一眼看穿要害:“核心是事和钱脱节,地方上项目只看当年,没长远打算。” 不仅点赞国务院清理专户、收回旧资金的硬招,还建议建项目库、搞滚动预算,从根上解决问题。这些建议很快被写进政策,让趴在账上的 “死钱” 变成了民生工程的 “活钱”。 这人研究问题的路子特别野,哲学、物理学都成了他的工具。大学时就爱啃《哲学研究》,后来又琢磨量子力学,说 “世界本来就是不确定的,确定性是暂时的”。 这套思维用到财政上,就成了 “治未病” 的预警逻辑,别等危机来了再救火,要提前看清风险在哪。2020 年疫情刚爆发,他敢提 “财政赤字货币化”,让央行直接买特别国债,哪怕学界吵翻了天,他也坚持 “特殊时候得用特殊办法”。 2025 年他出书《货币之母与风险之锚》,干脆说 “财政是货币的妈”,把财政和货币的关系讲得透透的。有人说他 “标新立异”,他倒不在乎:“真的理论创新,是给下一代看的。” 如今六十多岁的他,还在跟 “风险” 死磕。办公室的资料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核心没变:“财政要给老百姓遮风挡雨。” 从 1997 年第一次喊出财政风险,到如今多个建议被中央采纳,他走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中国财政从 “只管收支” 到 “防风险、稳预期”,背后全是这样的学者在搭梯子、探路子。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刘尚希的价值从不是算出多少数字,而是教会我们:真正的底气,不是回避风险,而是提前看清风险、筑牢防线。 他办公室里那些旧资料,比任何华丽的陈设都金贵,那是一个学者用三十年光阴,为国家和老百姓织就的 “财政安全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