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最美的情诗，流传了2000多年，她说鸡打鸣了，他说天还没亮 要说清代最狂的诗，赵翼那首"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绝对排得上头名。这句诗乍听像后世狂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李杜这两座唐诗高峰上动土，可放到乾隆年间的文坛语境里，却是一场震动诗坛的观念革命。 当时的诗坛正闹得厉害。一边是尊唐派捧着盛唐气象不放，另一边是宗宋派盯着江西诗派的典故较劲，两边吵得不可开交，都觉得自家才是正统。赵翼跟着袁枚搞"性灵说"，主张写诗要写活人的心气，最看不得这帮人捧着古人的棺材板当宝贝。 他在《论诗》里劈头就戳破窗户纸：李白杜甫的诗再好，传了千年也成了老黄历——不是诗不好，是时代变了。就像现在的年轻人爱听新歌，谁还整天翻老唱片？这话搁现在稀松平常，可在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简直是在翰林院扔了颗炸弹。 赵翼敢这么说，底气来自他的双重身份。他既是修《明史》的史学家，又是写《瓯北诗话》的评论家。史学家看文学，最懂"江山代有才人出"的规律。 唐朝有李杜，宋朝有苏黄，元朝有关马，明朝有袁徐，哪朝哪代不是踩着前人往前走？他在诗里说"各领风骚数百年"，不是否定李杜的地位，而是戳破复古派的迷思：再好的诗人也只能照亮一个时代，硬要让清朝人憋着劲学唐诗，好比让现代人穿古装上班，看着体面，实则别扭。 这句"至今已觉不新鲜"最得罪人。乾隆年间的文人，哪个不是捧着《唐诗三百首》长大的？你说李杜过时，不等于打天下读书人的脸？但赵翼不怕，他在《诗话》里举例子：杜甫当年写"语不惊人死不休"，不也是在突破初唐的规矩？ 白居易搞新乐府，元稹写艳情诗，哪个不是当时的"新鲜货"？古人自己都在求变，后人反倒抱着他们的旧作当圣旨，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最绝的是后两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表面看是狂话，细品却是真话。赵翼算过一笔账：从《诗经》到清朝，三千年出了多少名家？屈原、曹植、李白、杜甫，谁不是各领风骚一阵子？就像看戏，老生唱完小生唱，旦角下去净角上，舞台永远热闹，才是文坛的活水。他在给袁枚的信里说："诗文随世运，无日不趋新"，这两句诗，说白了就是文学进化论。 有人骂他轻狂，却没看懂他的苦心。乾隆朝表面繁华，诗坛却死气沉沉，满大街都是"假唐诗""伪宋调"。赵翼戳李杜的"痛点"，实为叫醒装睡的人：不是李杜不好，是你们学歪了。 就像现在有人天天翻唱经典，却没人敢写新歌，歌坛能有活力么？他在扬州书局校书时，亲眼见过太多文人把杜甫的对仗拆碎了当模板，把李白的夸张学成胡闹，气得直骂："李杜复生，亦必不取效颦之子！" 这句诗的妙处，还在历史的辩证。当时人觉得他狂，后世却看出他的清醒。晚清黄遵宪搞"诗界革命"，梁启超说"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不正是赵翼精神的延续？到了现在，我们读唐诗依然感动，但没人否认宋词元曲的价值，这不就是"各领风骚"的最好证明？赵翼没贬低李杜，他只是说：前人的高峰，应该成为后人的台阶，而不是困住手脚的枷锁。 这首诗的狂，狂在打破迷信。当整个时代都在给古人磕头时，赵翼敢说"皇帝的新装不新鲜"，这份勇气比诗本身更珍贵。他或许没想到，那句"至今已觉不新鲜"，反而让自己的诗成了流传二百多年的"新鲜货"——这不正是他"才人辈出"理论的最好注脚么？ 历史终究证明，真正的狂傲，从来不是目中无人，而是看透规律后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