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晚上喝多了在地摊上吃了一碗馄饨,五元,付款时发现手机没电了,老板说走吧改天再来了补上,后来没去过,六年后又去吃了一碗馄饨。 傍晚的风比前几天凉了点,吹得脖子后面有点痒。我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餐车,还是老样子——蓝白漆掉了好几块,车头上“张记馄饨”四个字,红底黄字的贴纸卷了边。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车窗上,里面雾蒙蒙的,热气一股一股往外冒,跟六年前那晚上差不多。 老板老张蹲在车边,拿块布擦地,背影比记忆里驼了点。听见脚步声,他回头,头发全白了,眼睛眯着看我。“一碗馄饨?”声音有点哑。“嗯,多加香菜。”我应着,手不自觉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满电,这次肯定不会掉链子。 他转身掀开锅,水咕嘟咕嘟响。我瞅着价目表,粉笔写的“馄饨8元”,旁边贴了张打印纸,歪歪扭扭的字:“老人手机,信号差,现金也行”。六年前哪有这,就一个铁盒子,硬币撞得叮当响。 “您是附近上班的?”他突然问,手里捏着馄饨皮,动作慢了点,褶子没以前捏得齐整,好像手指不太听使唤。我嗯了声,没敢提六年前的事——万一他还记得,我这突兀补钱,倒显得刻意了。 馄饨端上来,热气扑脸,香菜绿莹莹的,虾皮飘着,跟六年前一个味儿。我低头吃,听见旁边有人喊:“张大爷,来碗小的!”是个骑电动车的大姐,车筐里放着菜。老张应着,从车底下拖出个小马扎:“坐,天冷,站着吃风。” 我想起六年前,我喝得晕乎乎,也是坐这小马扎,他递过一碗热水,说“没事,下次补”。那时候他手多稳啊,馄饨皮在手里跟活的似的。现在他盛汤时,勺子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灶台上,他赶紧拿布擦,嘴里嘟囔“老了老了”。 吃完扫码,我输了10块。他听见提示音,抬头:“多了两块。”“没事,”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刚看您那纸,怕信号不好,多付的算定金,下次来抵。”他嘿嘿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行,那我记着。” 起身要走,他突然说:“小伙子,慢走啊,天凉,脖子围严实点。”跟六年前一字不差。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正低头包馄饨,手抖归抖,每一张皮还是捏三道褶子,整整齐齐码在竹盘子里。风又吹过,梧桐叶沙沙响,我裹紧外套,心里头跟揣了碗热汤似的,暖烘烘的。
六年前晚上喝多了在地摊上吃了一碗馄饨,五元,付款时发现手机没电了,老板说走吧改天
昱信简单
2026-01-11 19:5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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