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年(1876年),69岁的左宗棠在兰州城外令人抬上一口黑漆棺材,策马西行。这位垂暮老将选择以最决绝的方式重返战场,为的究竟是什么? 首先,是家国山河的最后托付。阿古柏侵占新疆十三年,沙俄虎视眈眈,伊犁条约使国土沦丧近七万平方公里。左宗棠在给朝廷的奏折中疾呼:“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他深知,此刻退缩,大西北将永不复为中华所有。那口沉重的棺材,装的不仅是他个人的生死,更是一个古老帝国对最后边疆的誓死捍卫。 其次,是士大夫“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传统。左宗棠晚年常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在江南制造局与塞防之争中,他孤身对抗以李鸿章为首的“海防派”,承受着“劳师糜饷”的指责。抬棺而行,正是向朝野宣示:此身可碎,此志不移。这种儒家式的刚毅,让他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考量,成为文化精神的化身。 最后,是历史自觉的沉重背负。左宗棠仔细研究过历代西域经营的得失,他清楚地知道,汉唐盛世皆因掌控西域而辐射欧亚,宋明之衰亦与西北失控密切相关。在列强环伺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他要以这口棺材为界碑,为中华民族守住最后的战略纵深。 当西征军最终收复除伊犁外的新疆全境,那口始终未用的棺材静静地立在营中。左宗棠图谋的,从来不是身后哀荣,而是一个古老文明在危机时刻的底线尊严——国土不可分,疆域不可削,哪怕为此押上自己的全部余生。 69岁抬棺出征,左宗棠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