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华国锋退下来了。组织部门的人专门找到他的秘书曹万贵，桌上摊开几份调令，语气很诚恳：小曹前途的事，你自己挑。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那会儿的调令可不是随便给的，每份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晋升机会，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前程。没人不羡慕这几份调令，那会儿能给首长秘书递上这样的选择，是组织实打实的看重。每份调令对应的都是机关里的实权岗位，要么是处室负责人，要么是地方上的关键职务，随便挑一个，往后的仕途都是顺风顺水，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柄，身边围着的全是笑脸。 曹万贵盯着纸页上的岗位名称，却半天没说一句话。最终抬起头跟组织部门的同志说了句心里话：我不走，要留下来，首长身边离不开人。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谁都没料到他会放着光明前程不选，偏要留下来做些琐碎的后勤事。 他跟着华国锋，算下来已有十三个年头，从湖南到北京，从基层到中央，首长待他从来没拿过架子。平时加班晚了，首长会留他吃碗热面；家属有难处，首长总会叮嘱身边人多照应。这会儿首长刚退下来，住进西皇城根的小院，日子刚从忙忙碌碌归为平静，身边最需要贴心人搭把手，他怎么能这会儿抬脚走。 往后的日子里，曹万贵真就成了华家小院里最离不开的人。华老闲下来爱侍弄葡萄，院里搭着两大架葡萄藤，曹万贵就跟着跑遍北京郊区的葡萄园，跟果农学修剪、施肥的法子，秋里收葡萄时，还按着华老的意思，挑些品相好的送给附近部队的战士。华老每天雷打不动看报，曹万贵总会提前把报纸理整齐，老花镜擦得干干净净递到手里，遇上华老念叨哪条新闻，他还得帮着找些相关的资料。 有老熟人见了劝他，说你当年要是选了调令，现在早是响当当的领导了，何苦守着小院做这些杂事。曹万贵听完只笑一笑，他说做人不能只看前程，当年首长没把他当外人，现在首长退下来了，他陪着打理些日常，心里踏实。那些年里，小院的访客不少，有山西老乡人来，有湖南老部下，每回有人来，都是曹万贵提前安排妥当，既要让客人见到华老，又要不打扰他的清静。 旁人嚼舌根说他糊涂，放着青云直上的机会不抓，偏守着一份没有名分的差事。可只有曹万贵自己清楚，他守的从来不是差事，是一份情义。那会儿多少人见风使舵，见首长退下来就刻意疏远，可他比谁都清楚的，当年首长给他最大的信任，他就得还一份坚守的情。华老待他也依旧亲厚，吃饭时怎会多给他夹一筷子菜，出门散步时会跟他聊些家常，那份默契，早不是上下级，更像家人。 后来的二十多年里，曹万贵就这么守在小院里，陪着华老从青丝染霜到步履蹒跚。华老爱种的葡萄藤年年枝繁叶茂，曹万贵就年年帮着打理；华老看报时爱喝的淡茶，他总能掐着点泡好。有人说他这辈子没混出个名堂，可他握着华老递过来的一颗刚摘的葡萄时，眼里的笑意比谁都踏实。 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精明的选择，有的只是心里的那杆秤。曹万贵放弃的是旁人眼里的锦绣前程，守住的却是做人最真的情义。那个年代的人，总把知恩图报刻在骨子里，不像现在有些人，凡事都先算利弊，把情义看得轻如鸿毛。 曹万贵清楚什么比前程更重要的是这份情意，在这种年代显得更加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