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母亲把我们兄妹三人叫到一起,郑重其事的说,妈过了年就87岁了,今天告诉你们,我去世后坚决不火化,把我和你爸葬到一块就好了。 母亲坐在客厅的老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杯沿冒着白气。她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眼神还是清亮的。我们兄妹三人围在她身边,大哥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二姐坐在右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织着毛衣,针脚细密得像小时候母亲给她织的那样;我坐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可还是暖的。 母亲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我们心上:“你们爸走了十五年,我天天梦见他。梦见他在地里锄草,梦见他给我摘枣子,梦见他在灶前烧火做饭。有时候半夜醒了,我还以为他在隔壁房间睡觉,伸手去摸,摸到的却是凉席。”大哥掐灭了烟,喉咙动了动,没说话;二姐的毛衣针停了一下,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父亲是2008年走的,那年他78岁,突发心脏病,倒在菜地里。母亲当时哭晕了过去,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爸一辈子没享过福,我得替他多活几年。”从那以后,母亲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逢年过节我们回去,她总要做满满一桌子菜,全是父亲爱吃的——红烧肉、炒土豆丝、糖醋鱼。有次我问她:“妈,你一个人住怕吗?”她笑着说:“有你爸陪着我呢,不怕。” 可我们都知道,母亲是怕我们担心。去年冬天,她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还是邻居张婶发现,打电话叫我们回去的。我们让她搬去城里住,她不肯,说:“这房子是你爸盖的,我走了,要和他守着这儿。”我们拗不过她,只好请了个保姆,隔三差五去看她。母亲对保姆说:“我死了不用麻烦你们,把我埋在你爸旁边就行,他一个人在地下孤单。” 现在,母亲把话挑明了,我们反而松了口气。大哥先开口:“妈,我们尊重你,可现在政策要求火化,我们得想想办法。”母亲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别为难。我活了快九十岁,够本了。火化就火化,骨灰盒和棺材差不多,把我跟你爸埋一块,我就能天天见到他了。”二姐抹了把眼泪,说:“妈,我们一定办到,你放心。”我握着母亲的手,说:“妈,你别想这些,先把身体养好,我们还要带你去看春天的桃花呢。” 母亲笑了,可眼角的泪却掉下来:“桃花我就不看了,能见到你爸,比啥都强。”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爸当年跟着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吃了多少苦。后来分到咱村,带着大家修水库、种庄稼,一辈子没歇过。他走了,我就想守着他,守着我们过了一辈子的地方。”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在地里干活,母亲在家里做饭,我们在院子里跑着玩。傍晚的时候,父亲扛着锄头回来,母亲端上热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父亲会给母亲夹一块肉,母亲会给父亲盛一碗汤。那样的时光,像一幅画,刻在我心里。现在,母亲想回到那样的日子,回到父亲的身边,我们能说什么呢?只能答应她。 后来,我们把母亲的话告诉了村里的干部,干部说会尽量帮忙协调。大哥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让妈满意。”二姐说:“我去买最好的骨灰盒,和你爸的凑一对。”我说:“妈,你等着,明年春天,我带你去桃园,让你看看今年的桃花开得多艳。”母亲笑着点头,可我们知道,她心里想的,还是父亲。 其实,母亲的要求很简单,不过是想和父亲团聚。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就是父亲,最怀念的日子就是和父亲一起过的那些日子。我们做子女的,能做的,就是满足她最后的心愿,让她走得安心。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