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秋，河北一个木匠凑了五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个哑巴媳妇。晚上掀了盖头，女人低头缩在炕角，手指头却细长白净，指甲缝里一点泥都没有。老王心里还嘀咕这钱花得不冤，那女人突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一把拽过被子把他连头蒙住。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细碎却急促。 老王整个人僵住了。 女人从头发里抽出一根铁丝，递过去，动作很快。老王接住那铁丝，感到一阵凉意直透手心。他听得更清楚了，外头有人在小声说话，是外地口音。 女人挪到墙根蹲下，压低声音，说自己叫李青，是省公安厅派出的侦查员，追查一伙特务，已经跟了他们大半年。 这次任务本是潜伏打点，却被同伙出卖，只能通过人贩子中转藏进村子里避一避风头。她选中了老王这处偏僻的木匠铺，就是因为这里靠近镇边，少人打扰，便于设伏。 当时正值全国范围“剿匪反特”运动高峰期。 根据公安部1952年下半年通报，各地特务破坏事件多发，尤其是华北、东北交界地区，有大量敌特以走私、传递情报、非法运输方式活跃。 河北被列为重点布控区域，公安系统在农村设立不少临时侦查点，李青所在小组就属于华北公安系统下设的特情队。 屋外传来敲门声，有人小声喊“货在里面”。李青眼神一变，低声催促老王：“墨斗线在哪？”老王手脚发抖，连忙从炕下抽出一个旧木盒子。 李青拽出墨线棉绳，一头拴在门槛，一头绕过炕脚，压低姿势等候。那时候的公安特工训练里，绊线设防是常规技巧之一。 哨声突如其来，远远从村口响起，带着急促的节奏。老王心里一惊，李青却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是我们的人。” 外头随即传来洪亮的喊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特务们慌了，带头的人一脚踩到墨线，“啪”地倒在地上，接着几人冲进屋，混乱中李青一个翻身扣住带头人，铁丝绕住手腕。 老王捡起炕边木刨，照着另一人腿上砸去。 几分钟后，公安包围小队赶到，特务全部被制伏。当夜押送回县城审讯。事后李青才向老王透露，她小组几人两个月前进入河北任务点，已有两人失联。 按照《公安部特情工作守则》，她已被视为一级危险目标，若再失联，将自动中止任务。她必须完成这次收网。 1952年公安系统破获特务案件超五万起，河北破案数量位列前三。多数案件依赖群众协助。正如公安部在年终报告中所言：“没有基层群众的支持，再强的特工系统也不过纸上谈兵。” 李青记得那晚老王没有退缩，没有质疑，只是照她说的去做。她说那不是胆大，而是朴素的正义。 过了几个月，县公安局在老王木匠铺外立了一块小木牌：群众协助破获反革命特务案先进户。老王不识字，只知道村里人来来往往都要看一眼。 李青没再出现，他也没问过她去了哪。可每年清明，他都会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坐一坐，因为那是当晚公安集合时的信号点。 老王说，自己没做什么大事，就是让一个姑娘活了下来。可所有参与过的人都知道，那晚老王的决定，不是每个人都敢做。 那是一个普通中国人在乱世里做出的一次正确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