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3月，那天下大雪，济南军区司令员张万年却突然要去菏泽单县，寻找他当年的副排长、老战友邹积义。一见面张万年就说，你这个家伙，怎么藏到这里来了，我回山东就四处打听你，今天到底把你找到了。说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其实，这场寻人之旅源于三个月前的偶然。 1990年，张万年在济南军区会议上瞥见代表名单上有个熟悉的名字，程远茂。 他当场拍案：“把人给我请来！” 当这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被搀进会议室，张万年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老程！四平保卫战时你替我挡过子弹，忘了？” 程远茂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俺在济南拉了十年架子车，以为这辈子没人记得俺了。” 他颤巍巍掏出张照片，背面写着“塔山英雄鲍仁川”。 1948年辽沈战役，两人背靠背守塔山，鲍仁川为护电台被炮弹削去半条腿。 程远茂哽咽道：“老鲍回乡后日子苦，您要能去看看……” 张万年把照片揣进怀里，转身对秘书撂下话：“备车，去莱阳！” 地方干部查遍户籍都说查无此人，他气得拍桌：“活人能查丢？去烈士陵园！” 当工作人员在碑林里找到“鲍仁川”三个字时，他当场红了眼眶！ 这位毛主席接见过的特等功臣，竟在破屋里咽了气，遗孀朱翠英靠糊火柴盒维生。 当张万年提着米面油推开朱翠英家门时，这位东江纵队老战士抓着他的胳膊嚎啕大哭。 他当场责令当地领导整改优抚政策，把朱翠英儿子调进机关单位。 临走时老人攥着他的手念叨：“俺家老鲍地下有知，定要谢谢您……” 单县小屋的煤炉噼啪作响，邹积义从床底摸出旱烟袋。 两人在烟雾缭绕中，回忆起1947年炮火声中的那段时光。 四纵十二旅攻打吉林营盘镇，梅花形地堡组成死亡防线。 新兵战富春扛着爆破筒冲到半途，班长被机枪打成筛子。 他转身要逃，张万年抡圆胳膊就是一记耳光：“怕死就滚！想活命就跟我上！” “可他抓着我后领子就往前推，自己顶在最前面当人肉盾牌。” 爆破筒在火光中划出弧线，地堡轰然倒塌的瞬间，张万年扑倒战富春，弹片擦着他头皮飞过。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记耳光在战富春心里烙了四十年。 1989年张万年视察广西边防，特意派人从乡下找回老部下。 当两双皲裂的手握在一起，战富春嘟囔：“当年打我不服，现在服了。” 张万年当场敬礼：“该我赔罪！没你这记耳光，我张万年早成烈士了！” 单县的羊肉汤咕嘟冒泡，张万年却突然沉默。 邹积义知道他在想什么！ 1997年7月1日那个不眠夜。 作为首任驻港部队总指挥，张万年在香港会展中心见证政权交接。 当英国米字旗降下，他按捺住激动对身边人说：“四十年前在塔山，我们发誓要让红旗插遍国土。今天，终于等到这一天。” 可鲜有人知，庆功宴上他偷偷离席，躲在消防通道给邹积义打电话：“老伙计，香港回家了，可咱们的老营房早拆了……” 电话那头，邹积义在单县小院里对着收音机抹眼泪。 张万年对老战友的牵挂刻进骨子里。 1992年他调任总参谋长，第一件事就是给单县民政局打电话：“邹积义是四纵老英雄，他的待遇按离休干部办！” 当县里送来新被褥和补助金，老人把存折塞回干部手里：“使不得！当年在朝鲜，他替我挡过凝固汽油弹，这情我下辈子都还不清。” 1998年访美期间，张万年参观美军基地的轶事广为流传。 当沙利将军热情拥抱他时，这位越战老兵惊呼：“当年在溪山，我带侦察队追了你三天三夜！” 张万年笑着拍他后背：“现在不追了，咱们打两发炮弹交个朋友。” 实弹射击场上，他熟练操作M1坦克击中靶心，赢得满堂彩。 可谁也没注意，返程时他婉拒了美军安排的直升机，坚持乘军用卡车返回宾馆。 随行人员不解，他指着车窗外贫民窟说：“看看人家怎么过日子，比坐专机长见识。” “当官不像官，百姓最喜欢”，这是张万年的口头禅。 任济南军区司令时，他下部队必吃连队大锅菜，睡硬板床。 2015年1月14日，87岁的张万年与世长辞。 灵堂里没有哀乐，循环播放着《血染的风采》，而这是他亲自选定的曲子。 遗体告别仪式上，一个拄拐杖的老人突然扑倒在棺椁前：“老排长！你说要带我去香港看看的……” 人们这才知道，他是战富春。 四十年前被耳光打醒的新兵，如今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兵。 他颤巍巍举起右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排长，我完成任务了！香港回归了，您的心愿实现了！” 2023年清明，单县烈士陵园新立了块纪念碑。 碑文记载着张万年与邹积义的故事，落款是“被救的兵，永远的排长”。 碑前摆着两瓶二锅头，三盘酱牛肉，还有个锈迹斑斑的搪瓷缸。 当我们在史册里读到“战功赫赫”时，不该忘记那些雪夜叩门的将军，和地堡前那记改变命运的耳光。 所谓军魂，不过是一群普通人，在生死关头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信任！ 主要信源：（人民网——辽沈战役中的张万年 邹积义(山东省荣成籍烈士) - 百度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