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退休金 8000，跟我们住了 15 年，每月给我家 6000。上周他 75 岁生日，我买了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还叫了外卖烤鸭。饭桌上他抿了口酒，突然放下筷子说:“跟你们说个事。“我当时正撕着烤鸭腿往闺女碗里塞，油点子溅到了桌布上都没顾上擦，抬头看他:“爸，您说，是不是楼下老王又约您下棋输了赖账？” 我妈在旁边捅了我一下，她比我心细，早看见我爸捏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我这才正经起来，把手里的鸭骨头扔桌上，拿纸巾擦了擦手：“爸，您这是咋了？脸都红了。”闺女嘴里还叼着半块鸭皮，眨巴着眼睛看爷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我爸没看我，盯着酒杯里晃悠的酒，半天叹了口气，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白的旧存折，“啪”地拍在桌上：“这些年给你们的6000，是答应你妈的，现在该兑现另一个承诺了。” 我和我妈瞬间愣了。我妈伸手翻开存折，指尖都抖了：“老陈，你居然还记着？” 原来爸年轻在工地时，脚手架突然塌了，是同队的老李一把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砸伤了腿，落下终身残疾。后来老李回了老家，两人断了联系。前阵子爸在老兵群里找到老李的儿子，才知道老李老伴去年走了，他瘫在床上全靠儿子打零工照顾，日子过得特别紧巴。 爸这些年，除了给家里的6000，剩下的2000退休金，加上平时捡废品、帮小区看车赚的外快，全存进了这个存折，整整攒了十万块。他想明天就把钱送过去，以后每周都去给老李擦洗身子、陪他聊天，要是老李愿意，就接过来一起住。 我看着存折上密密麻麻的存取款记录，最小的一笔才五十块，心里突然堵得慌。这十五年，爸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我给他买的新衣服他总说“太花哨穿不惯”，原来他是把钱都省下来攒着了。 闺女听完，叼着的鸭皮都忘了咽，踮起脚抱来自己的压岁钱罐：“爷爷，我这里还有五百，给李爷爷买牛奶！” 我爸摸了摸闺女的头，眼眶红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爸没别的本事，就想报当年的救命恩。以后每月给你们的6000不变，我再找点零活，够花。” 我赶紧拿起酒瓶给爸满上，声音有点哑：“爸，钱我来添，以后我每周陪你一起去。”我妈也擦了擦眼睛：“我也去，给老李做点他爱吃的酱肘子。” 那天的烤鸭最后剩了大半，我看着爸把存折小心揣回怀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突然觉得桌上的中华烟、五粮液，都不如他这颗沉甸甸的良心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