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作家史铁生突发脑溢血,医生问他的妻子陈希米:“救不救?”没想到陈希米却说:“让他走吧,”随后,史铁生浑身抽搐,不久后离开了人世。 北京朝阳医院ICU的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直线已经在那里横亘了十六年。2010年12月31日凌晨3点46分,这条直线的出现,意味着一场漫长的“突围”终于画上了句号。 此刻距离新年的钟声敲响只剩不到9个小时,距离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60岁的生日,也仅仅只差5天。 在这之前的几小时里,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医护人员至今难以释怀。当医生询问“救不救”时,陈希米给出了一个看似绝情到底的回答:“让他走吧。” 她在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时,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戳破了那张薄薄的纸张。这哪里是在签字,分明是在履行一份关于尊严的铁血契约。 这绝不是一场医疗事故,更不是亲人的冷漠抛弃。就在那个下午,刚做完透析回家的史铁生突发剧烈头痛,随即陷入昏迷。 诊断结果摆在桌面上:大面积脑溢血。医生的潜台词很残酷,即便在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强行开颅,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一个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陈希米太懂这个男人了。那个在轮椅上和死神辩论了半辈子的作家,最恐惧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思维的瘫痪。 如果灵魂无法在大脑皮层震荡,那具剩下的躯壳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所以,她亲手剪断了维系他生命的那根管子。 这不仅是陈希米的决定,更是史铁生自己的意志。 在弥留之际,意识已经模糊的他,还在空中费力地比划着手势。陈希米凑近了才明白,那是在指家里的抽屉。 那里躺着一份1998年就签署好的器官捐献协议。甚至在ICU里还出现了一种生物学上的奇观:只要陈希米在场,监护仪狂乱的数据就会平稳下来。她一离开,数据就再次报警。 这证明最后的平静,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一次交付。 如果我们像法医一样重新审视史铁生的身体,你会发现这具肉身本身就是一座战争留下的废墟。 遗体解剖时,医生在他的右手食指关节上发现了一层厚得惊人的老茧。这显然不是握笔留下的,那是整整30年,手掌与轮椅手轮千万次摩擦生成的物理证据。 这层角质物,记录了他在“想死”与“必须活”的拉锯战里,究竟耗费了多少吨的力气。 对于史铁生来说,身体早就成了他的稿纸,而疼痛是他的笔。从1998年开始,尿毒症让他的血管变成了液体的置换通道 鲜红的血流出,在机器里转一圈再流回,他自嘲“职业是生病,业余是写作”。 回望1972年,那个21岁的青年在友谊医院因瘫痪而发疯时,曾用电线短路引燃过窗帘,试图毁灭这具肉体。 而到了2010年,他却选择了最彻底的“布施”。 就在那条绿线拉直后的那个清晨,他的肝脏被紧急送往天津,在一位陌生人的腹腔里重新开始跳动。他的眼角膜让两名盲人第一次看见了阳光。 死亡对他而言,不仅不是终结,反而是一种扩散。他把自己像蒲公英一样拆散,撒向了这个他爱过也恨过的世界。 这种存在感甚至超越了物理层面。在他走后的这些年里,发生过一件让人唏嘘的小事。 作家余华在一次签售会上,下意识地签下了“铁生”的名字,反应过来后才划掉。那一刻,史铁生借着老友的手,再次“在场”。 而在地坛附近,至今还有一家名为“再活活看”的体育用品店。据说是他的一位长跑运动员朋友开的。 这四个字,比任何文学奖杯都要沉重。这是史铁生用残缺的身体,给所有健全人留下的终极答案。 2010年的那个冬夜,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立在我们的精神高地上。 信息来源: 中国青年报《送走落日 迎来星辰》 新京报《著名作家史铁生今晨在北京因脑溢血去世》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著名作家史铁生12月31日凌晨突发脑溢血逝世》 南海网《轮椅作家史铁生在京去世 肝脏已捐献给天津病人》 中国教育网——2010年,史铁生突发脑溢血,医生低声问他的妻子陈希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