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病房住进来一位 80 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双髋骨折,她儿子把她送过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她 80 多岁的老伴留在医院陪她。 病房里空调开得足,冷飕飕的。老头儿安顿好老太太,自己就杵在床边,有点手足无措。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旧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老太太疼得直皱眉,闭着眼,偶尔吸一口凉气。 护士过来交代注意事项,语速有点快。老头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手在裤兜里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一部老式按键手机,屏幕小小的。他笨拙地按着按键,想记点什么,手指头悬在键盘上半天,又放下了,嘴里喃喃道:“记不住,记不住哦。” 我正好在旁边,顺口说:“大爷,有啥要紧的,我帮您记手机里?” 他像抓到救命稻草,赶紧把手机递过来,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太麻烦你了……她就怕打针,护士说今天要打针,能不能……跟姑娘说,找手上血管细的地方,轻点儿?”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老太太,好像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下午,护士来打留置针。老太太一看针头,手就往回缩。老头儿赶忙凑过去,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斑点的手,轻轻握住老太太没输液的那只手,握得很紧。“不怕,不怕,”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哄小孩,“就跟蚊子叮一下,你看着我就行。”老太太真就转过脸看着他,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眉头跳了一下,但没吭声,手指蜷起来,抓住了老头儿的一根手指。 针打上了,老头儿才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塌下来。他拖过那张陪护椅,紧挨着病床坐下,背挺得直直的,开始履行他的“任务”:盯着输液管里那滴答滴答往下掉的药水。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的轻响。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茬上,亮晶晶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老头儿在低声哼歌,调子很老,断断续续的,词也听不清。老太太闭着眼,但眉头舒展开了。哼着哼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了。我抬头一看,老头儿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可那只握着老太太的手,一点没松。 傍晚,儿子匆匆来了趟,送了饭,说晚上加班来不了。老头儿连连摆手:“你忙你的,这儿有我。”儿子走了,他打开饭盒,是粥和小菜。他先试了试粥的温度,然后轻轻摇醒老太太。 “老太婆,吃点东西。” 老太太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 老头儿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递到她嘴边:“就两口,当是陪陪我,我肚子饿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开了嘴。老头儿小心地喂着,勺沿轻轻碰着她的下唇,喂进去一口,就用纸巾轻轻按一下她的嘴角。一碗粥吃了小半碗,他说“好了好了”,自己才端起剩下的,很快吃完。 夜里,老太太睡着了。老头儿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他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趴在床沿,守着。后半夜我醒来,看见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像一动都没动过,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守在熟睡的港湾旁边。 窗外的天,开始一点点泛出青灰色。
今天,我们病房住进来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双髋骨折,她儿子把她送过来接
优雅青山
2026-01-27 23: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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