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给我妈转钱怎么了？她上个月摔了一跤，腿脚不利索，我给她转两千块让她买点营养品，怎么就不该了？” 老公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声音拔高了八度：“两千块？你可真大方！家里房贷每个月五千，孩子学费马上要交，柴米油盐哪样不花钱？你妈有退休金，还差你这两千块？” 傍晚的客厅有点暗。 空气里飘着没散尽的油烟味，混着我越来越沉的火气。 手里的玻璃碗“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边缘磕出个小缺口——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又疼又硬。 “给我妈转钱怎么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她上个月在菜市场摔的那一跤，医生说要好好休养，我转两千块让她买点排骨炖汤，怎么就成“不该”了？ 老公把手机“啪”地扔在沙发上，屏幕亮着，是刚弹出的转账成功提醒。 “两千块？”他扯了扯领带，平时温和的眼睛这会儿全是红血丝，“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房贷五千二，孩子幼儿园学费下周交，你上个月看中的那款吸尘器还没买——这些你都忘了？ “你妈有五千退休金，难道还差这点钱？” 我张了张嘴，却看见茶几底下那双他穿了三年的旧拖鞋，鞋面都磨白了。 是啊，他不是抠门，是真的被日子磨得不敢松气。 可我妈电话里说“没事”的时候，背景音明明是她扶着墙慢慢挪的声音。 她总说自己有钱，却在冬天舍不得开空调，说“多穿件毛衣就不冷了”。 电视柜上的结婚照突然晃了一下，是刚才摔碗时震的。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像傻子，那时他说“以后你妈就是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沙发缝里的抱枕——刚才被他挥到地上的，套子上沾了根头发。 “她的退休金要攒着给我弟娶媳妇。”我把抱枕拍平，声音低了些，“上次视频，她偷偷把药藏在抽屉最里面。” 老公没说话，只是从茶几底下拖出鞋盒，里面是我上周逛商场看中的按摩仪，标签还没撕。 原来他不是反对我尽孝，是气我有事不商量。 就像我总忘了，他每天加班到十点，不是不爱回家，是为了多拿点绩效奖金。 那晚的排骨汤最终没喝成。 但我们学会了把“你怎么总是”换成“我们能不能”。 后来再给老人钱，我会提前把家庭账单列出来；他会主动说“要不要多转点”。 现在那个磕了口的玻璃碗还在茶几上，盛着每天早上的牛奶麦片。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缺口处会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