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水龙头就敢直接喝。 就这几年的事。 贾鲁河边的老住户，去年还在整箱往家扛矿泉水，今年矿泉水销量直接掉了三成。 地下水位噌噌往上窜了三米多，那股子漂白粉味儿没了，水烧开了壶底也不见白垢。 南边调来的水，一天二十万吨，不是注入河道，是给这片土地强行续命。 河变了。 Ⅲ类水，什么概念？ 治理前是劣V类，臭水沟。 现在小孩敢在浅滩摸鱼。 五十公顷新湿地，不是规划图，是真家伙。 芦苇荡里白鹭扎堆，三十多种鸟，名字我叫不全，但叽叽喳喳热闹是真热闹。 智慧水文监测的杆子立起来了，数据实时蹦到管理局大屏上。 八处乡镇污水处理站，像给河流上了八道保险。 沿岸农田，八成五以上不滥施农药了——老乡算得清账，河水干净了，自家井水才甜。 关键是人。 栈道上遛弯的、跑步的、拍鸟的，成了新风景。 但老河道工最懂：这不是景观工程，是生存逻辑的扳道岔。 以前是拼命往下抽，现在是想法往回收。 抽空了是子孙债，回润了是当下福。 我看着挖泥船在拓宽航道，一千吨级的，以后能走货船。 但比这更重要的航道，是水在地下的无声流淌，是人与河重新签订的共生契约。 一条河的复活，救活的是一片土地的记忆。 我们终于学会，不再向大地无限索取，而是成为它循环的一部分。 这转变，比任何GDP数字都金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