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陈独秀58岁的女儿陈子美身绑5个空油桶,带着小儿子偷渡香港,9个小时后,母子俩奇迹般抵达目的地,哪知,刚上岸,就遇到警察,陈子美很是沮丧,不料,警察的举动让她大感意外。警察们看到这位绑着油桶、狼狈不堪的老妇人,并没有立即上前抓捕。他们走近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在那个年代,偷渡者并不少见,可像这样年近六旬还敢绑着油桶横渡大海的,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短暂的沉默后,其中一位警察竟然走上前,向她伸出了手,不是要逮捕她,而是用力握了握她冰冷颤抖的手◇语气带着敬佩:"老太太,你真够胆量!"其他警察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递上水和食物,还有人找来毯子给母子俩披上。陈子美愣在原地,眼泪不知不觉混着海水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在这条逃亡路的尽头,等待她的不是镣铐,而是人性中最朴素的敬意与善意。陈子美的一生,就像这场充满风浪的海海上 逃亡,始终在时代的漩涡中起伏挣扎。她是陈独秀最小的女儿,1912年出生时时, 父亲为她取名“喜子”,视若掌上明珠洙。童年时的陈子美是能自由进出父亲书书房的孩子,陈独秀总在抽屉里为她备好花生糖、芝麻饼,她常常安静地坐在一旁,一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父亲伏案疾书。那段段短暂的日子里,书房中弥漫着墨香与甜甜香,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可惜好景不长。1925年,父母感情破裂,母亲高君曼带着她和弟弟陈鹤年离开上海,搬到南京一处破旧的草屋。生活从此急转直下,陈独秀每月寄来的三十元生活费捉襟见肘,母亲又患上了肺病。年仅十三岁的陈美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她半工半读,进入职业学校学习妇产科技术◇放学后还要打工赚钱、照顾卧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母亲最终没能熬过去,在她快毕业时撒手人寰。失去依靠的陈子美咬牙坚持了下来,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入医院成为一名助产士。孤独无依的她,内心渴望着家庭的温暖。就在这时,她遇见了在银行工作的张国祥。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温柔体贴,很快赢得了她的心。尽管当时陈独秀已被关押在南京监狱,陈子美还是带着张国祥去见了父亲。隔着监狱的铁栏,陈独秀只看了一眼就冷冷反对:"你年纪太小,不懂事,将来要吃亏的。" 叛逆的陈子美在监狱里就和父亲吵了起来,最终不顾反对嫁给了张国祥。直到怀上第三个孩子后,残酷的真相才浮出水面:张国祥早有妻室,家里那位所谓的"表妹"保姆,其实就是他的原配妻子。愤怒又心碎的陈子美在战乱中带着孩子辗转逃 难到重庆,途中小女儿不幸走失,大女儿摔伤了腿,而张国祥的自私冷漠让她彻底绝望。抗战结束后,她毅然离婚,但迫于生计,忍痛将四个孩子都留给了前夫。回到上海,陈子美在医院重操旧业,成为一名助产士。在这里,她遇到了第二任丈夫李焕照,一个老实本分的推土机司机。两人结婚后生下两个儿子,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五十年代,他们举家迁往广州,陈子美在居委会当起了扫盲老师。她本以为人生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但特殊时期的风暴很快席卷而来。因为"陈独秀女儿"的身份,她被批斗、游街。丈夫李焕照也在压力下选择离开。年近花甲的她,再次被逼入绝境。正是在这种万念俱灰的情况下,陈子美做出了那个疯狂的决定:偷渡香港。她先想办法将小儿子送到了香港,然后开始精心准备自己的逃亡。她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托人弄来五个空油桶,在1970年9月的那个雨夜,毅然跳入了茫茫大海。海上九个小时的挣扎,是与命运的殊死搏斗,也是一个母亲为给孩子争取生路的最后抗争。抵达香港后,警察的善意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很快与先期抵达的小儿子团聚,母子俩进了纱厂做工,省吃俭用攒下钱后,开了一家小小的托儿所。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年◇香港开始清查遣返偷渡客的风声又起。不敢冒险的陈子美带着儿子辗转加拿大,靠着精湛的妇产科技术,她先是进入华人医院工作,后来自己开起了私人产科诊所,逐渐站稳了脚跟。1975年,她又移居美国,用积蓄在纽约皇后区买下了一套合作公寓,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但命运的考验似乎还没有结束。 1991年,陈子美生病住院期间,家中积蓄被盗一空,她的小儿子也从此失踪。晚年孤苦的她,只能依靠每月几百美元的救济金度日,甚至因拖欠物业费差点被赶出公寓。 直到这时,向来不愿提及身世的她,才无奈向媒体透露自己是陈独秀的女儿。报道发出后,海外华人团体纷纷伸出援手,中国驻纽约领事馆也提供了帮助,让她在困顿中感受到了同胞的温暖。2004年4月,93岁的陈子美在纽约医院孤独离世。由于亲人都在国内,她的遗体在停尸房存放了一个多月,才由教会联系上她与李焕照所生的儿子李大可赴美料理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