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的完美》 大雪将荷塘抹平成一片素白,隐没了所有冰的痕迹。又似铺开了一卷纯净的宣纸,静承墨落。一行脚印斜斜而来,像未写完的断句,在空白里留下迟疑的印迹,最终痴迷于塘心那一片等待的残荷。 残荷蜷缩的焦叶谦卑垂首,大半没于雪中。唯有那些枯梗嶙峋的线条,象是从雪中生长出来的骨,刺破覆盖,成为白宣上最深沉、最坚定的笔触。脚印至此,有了片刻凝滞,仿佛踏雪而来,寻的正是这般风骨。雪,以它的丰盈,抹平了大地的沟壑与涟漪,却让这些残缺的、嶙峋的存在,得以获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重量,寒冷也给了人们近距离欣赏它风姿的机会。 残荷之美,在这被大雪重新定义的静谧里,获得了终极的显现。它们不再是水面的倒影或点缀,而是挺立于大地素笺之上的生命原稿。以身为笔,以雪为映,它们书写着一种无需春天印证的存在。那初留的脚印,便是这稿本第一位读者——步履间有对繁华的追忆,有对荒寒的敬畏,或许,也暗含了对生命的一场沉默的勘问。 暮如淡墨,缓缓泅染雪野的留白。足迹渐次远去,终与天地同寂,脚印记录了这探寻。回首残荷,在愈发幽蓝的底色上,站成时间篆刻的碑文。足印终将被新的洁白覆盖,雪终会消融,但这些穿越深冬的线条,却会被相机刻在心里很久,接续着下一个轮回的模样。它让你相信:在寻觅残缺的表面之后,终将遇见最完整的本真;在最深沉的覆盖之下,书写着死生轮回的道理。





